秦得天下靠“远交近攻”?还真小看秦国,3点大战略才是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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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山东列国的合纵缔交,秦以连横破之。但这一正确的政冶外交原则如何具体运用于军事活动,还是大有讲究。
“远交近攻,秦卒用此术破诸侯,并天下。”对范睢的主张今人可谓推崇至极。
其实,范睢之说乃秦昭王三十六年事,而在此之前,不提太远的,仅昭王时代,用司马迁的话说,已是“数困三晋”!至于昭王以前,秦与三晋也是攻战不绝。由此可见,远交近攻,秦早已行之,并非范睢首创。
而重要的是,秦除了远交近攻这一手,还有近交远攻的另一手。而且依据时间、条件,两手灵活运用,巧妙结合,收到了异乎寻常的效果。
《秦策一》记司马错与张仪争论于秦惠王前。司马错欲伐蜀,张仪说不如伐韩。惠王采纳了司马错的意见,“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
蜀与韩相较,无疑是蜀远而韩近,但实践证明,其时远攻之利却大于近攻之利,史称“蜀既属,秦益强富厚,轻诸侯”。
而最典型的无过于燕、秦、韩、魏、赵五国合兵伐齐。这次联合虽非秦首倡,但秦抓住了燕“令赵啖说秦以伐齐之利”的时机,积极推进伐齐联盟,并派尉斯离率军与三晋及燕伐齐,破之济西,迫使齐湣王出亡。
加上燕兵独追北,入至临淄,尽取齐宝,烧其宫室宗庙。齐城之不下者独唯聊、莒、即墨,其余皆属燕。
尽管后来田单以即置攻破燕军,迎襄王于莒,齐故地尽复属齐,但齐经此一番大的打击和折腾,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所以其后“秦日夜攻三晋、燕、楚”,五国只能“各自救于秦”,齐再不能助五国拒秦,“秦以故得灭五国”。
而据《史记·乐毅列传》,联军“破之济西”,“诸侯兵罢归”,如果按照范睢的理论,那么这一战役,秦可谓“尺寸之地无得”,是不应该参加打的。但历史证明,这一战役为秦的统一大业创造了关键性的条件。
本来,从索兼天下的立场来论,六国一体也,即同属秦之吞并对象。
司马光说得好:
“夫三晋者,齐、楚之藩蔽;齐、楚者,三晋之根柢;形势相资,表里相依。故以三晋而攻齐、楚,自绝其根柢也;以齐、楚而攻三晋,自撤其藩蔽也。”
但山东六国之间在扩张和安全方面的利益存在着尖锐的矛盾,同时由于各国实力的消长和地理因素的差别而与秦的冲突在程度上也变幻不定,这就给了秦以可乘之机,因此,秦既大可以远交而近攻,也尽不妨近交以远攻,只要机会来临,无论哪一手最后都能收到一箭双雕之效。
实际上,当山东六国相割时,秦总不失时机地助上一臂之力,当山东六国相烹时,秦更添上大捆薪柴。
秦有时不直接发动进攻,与山东列国之一形成正面军事对抗,而却善于捕捉时机,推波助澜,火上加油,或明或暗地“帮助”一方去攻击另一方,坐收渔人之利。
如惠文王更元十三年,楚景翠围攻韩雍氏,秦即助韩攻景翠。同年,助魏攻燕。十四年,樗里疾助魏伐卫。昭王四年,齐、魏、韩攻楚,秦救楚。昭王三十五年,佐韩、魏、楚伐燕.《秦策一》张仪与秦王的一段对话最彻底地暴露了秦的这种战略意图。
“楚攻魏,张仪谓秦王曰:不如与魏以劲之,魏战胜,复听于秦,必入西河之外;不胜,魏不能守,王必取之。”
后来秦惠文王用仪言,选派皮氏卒万人,车百乘,助魏。魏犀首战胜楚威王,但魏兵亦疲弊,恐畏秦,果献西河之外。
无怪乎有一次赵且伐燕的时候,苏代向赵惠王讲了一则后来著名的“鹬蚌相争”的寓言故事,然后提出警告:“今赵且伐燕,燕、赵久相支,以弊大众,臣恐强秦之为渔父也。”
无奈山东六国利益的各异,规定了六国战略上的分歧。正如秦惠王对寒泉子说的:“诸侯不可一,犹连鸡之不能俱止于栖之明矣。”这样就使秦近攻远攻,运用自如,得心应手。
当然,以“广土”而言,远攻一般不如近攻,但即使近攻,也并不能绝对保证“得寸则王之寸,得尺则王之尺”。史载秦曾多次把已经占领的土地归还三晋,其中有的是被动的,有的则甚至是主动的。
这都是出于长远的战略考虑,所以常有归而再取的。更见其战略用心的穰侯与白起,客卿胡阳继上年伐魏之后,复攻三晋,破芒卯于华阳,斩首十三万,沉卒二万,取魏之卷、蔡阳、长社,赵氏观津,但旋又“且与赵观津,益赵以兵,伐齐。
虽然由于齐通过外交途径说服秦当政的穰侯,使这次伐齐半途而罢,但从这里清楚地表明,秦并不以一时的寸土尺地为必争,争而必得,得而必据,相反,秦把一时土地的取舍服从于最高的战略利益,或者说把一时的土地的取舍当作达到战略目标的一种,特别是在加剧和利用六国间的矛盾和冲突上发挥着奇妙的作用,有利于分化、孤立一部分敌人,从而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
不言而喻,这样做正是为了最后占有全部土地,即真正的“广土”。这是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是一种高明的战略,与斤斤于一时的“得寸则王之寸,得尺则王之尺”的“战略”思想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为了争雄,七国时战事频仍,因而崇尚军功,蔚为一代风气,这是不足怪的。
而秦比列国特殊的是,于军功又特别注重战斗中斩杀敌人数目的考核。
并制定了相应的严密的法律。
《商君书·境内》:
“其战也。五人束簿为伍,…人得一首则复。”这是关于小作战的。
又云:“将短兵四千人”,“攻城围邑,斩首八千以上,则盈论;野战,斩首二千,侧盈论。吏自操及校以上,大将尽赏行间之吏也”。
以当时军制“五百主短兵五十人”例之,将短兵4000人,意味着主将4万人的大作战。
对于这种大的投入战斗,根据战役的性质,又区分攻坚战和野战而各别规定了必须完成的斩杀敌人的硬性指标。
攻坚战的斩首指标为40000:8000,即每十人必须斩杀两个敌人才算完成任务,指标高达20%!
野战的斩杀指标低一点,但也要5%。
对于基层指挥官的考核似乎更严一些。
同篇:
“五人一屯长。百人一将。其战,百将屯长不得斩首,得三十三首以上,盈论。百将屯长赐爵一级。”
《商君书解诂定本》的解说是:
“百将屯长,责在指挥,故不得斩首。百将所属二十屯长,百人之中,能得三十三首以上,则以盈满论功。”
这个解说看来比较符合文意和历史实际。
若是这样,上面关于大作战的指标,无论攻坚战或野战,都还是最低指标,而当时军事法律条令所体现的真正精神是最低指标必须突破,对于基层指挥官来说,下达给他们的指标实际上不是5%或20%而是33%!对每个基层指挥官要求如此,集合起来可以说也是对整个大的要求。
其实,细味“五人束簿为伍”,“人得一首则复”,应该说指标是高达100%,至少是如此鼓励的。
除按斩首数量考核外,还对所斩杀的是一般士兵或指挥人员加以区别。如果为后者,则更有重赏。
“能得甲首一者,赏爵一级,益田一顷,益宅九亩,一除庶子一人,乃得人兵官之吏。”
这里,“甲首”,朱师彻说“是谓甲士之首,盖短兵之官长”,极是。在任何中,一个指挥官的作用当然不同于一个士兵的作用,所以予斩杀敌人指挥官者以不同于一般斩首的重赏也就可以理解了。
《韩非子·定法》曾批判地提到:
“商君之法曰:斩一首者,爵一级;欲为官者,为五十石之官斩二首者,爵二级,欲为官者,为百石之官。官爵之迁,与斩首之功相称也。”
韩非批判的是把官爵之迁与斩首之功联系起来,当然是有道理的。但韩非是从的角度提出问题的,而韩非批判的所谓“商君之法”却是以七国争雄为背景而制定的,这个“商君之法”所要解决的是灭六国、并天下的问题。
为此,斩首之功不仅要与官爵之迁挂钩,而且更与实际的经济利益挂钩。
《境内篇》说到“赐虏六,加五千六百”,“税邑三百家”,“赐邑三百家,赐税三百家”,都是切切实实的经济利益。
还有平时有大夫爵位的人可以每月无偿占有六个劳动日的劳动,而发生期间则没有这种日数的限制了,只要供给“义务”劳动者以起码的维持生命之所需就可以了。
《睡虎地秦墓竹简》的《军爵律》上有一项规定:
“欲归爵二级以免亲父母为隶臣妾者一人,及隶臣斩首为公士,谒归公士而免妻妾一人者,许之,免以为庶人。工隶臣斩首及人为斩首以免者,皆令为工。”
这不仅显示斩获军爵的又一种妙用,而且表明,只要能斩得敌首,隶臣也一样赐爵,爵一样顶用,没有歧视,为什么呢?无非是千方百计鼓励多多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这种良苦用心甚至渗透及于驿传供给饭食的法律规定。
“其有爵者,自官士大夫以上,爵食之。”
“不更以下到谋人(按:应为簪袅的别称),稗米一斗,酱半升,菜羹、刍稿各半石。”
“上造以下到官佐,史毋爵者,及卜、史、司御、寺、府,粝米一斗,有莱羹,盐廿二分升二。”不仅此也。
《境内篇》云:“小夫死以上至大夫,其官爵一等,其基树,级一树,”把身后的荣誉也给考虑到了。
山东六国的奖励军功办法已不尽可知,但据现有文献分析,似乎不像秦那样。
《韩非子·内储》讲到吴起为西河守,秦有小亭临境,起欲攻之,“乃下令大夫曰:明日且攻亭,有能先登者,仕之国大夫,赐之上田宅。”奖励的重点只在先登。
《吴子·治兵》亦云:“进有重赏,退有重刑。”《吴子·励士》提到对秦的一次战斗,“先战一日,吴起令三军日:诸吏士当从受敌车、骑与徒!若车不得车,骑不得骑,徒不得徒,虽破军皆无功。”强调的也不是斩敌首。
相反,《应变》讲攻敌围城之道,专门提出,“其有请降,许而安之”。吴起尝仕魏、楚,这一切当能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两国的情况。
关于燕,《七国考》引《战国阳秋》注云:
“乐毅既破齐,昭王亲至济上劳苦,令军中曰:得齐祭器,谓之下功,得齐城郭,谓之中功;得齐心,谓之上功。上功飨太牢,受锐赏。其次中功,中功飨少牢,受钧赏。其次下功,下功飨乡牢。无功不飨,赐之壶浆,谓之报次,报劳之谓也。”
看来燕亦未尝以斩敌首为军功之核心。
齐的情况稍有差别。《荀子·议兵》云:
“齐人隆技击。其技也,得一首,则赐赎锱金,赏矣。”
粗粗一看,齐似乎与秦一样重视在中斩获敌首,但细辨一下仍大有出入。秦对大、小,攻城或野战,以及指挥人员,都有斩获敌首的硬性指标,而齐似乎没有这样严密的一套规定;再说,秦法的精神是“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避”,所谓军功,已知其核心为斩敌首,而“以率受上爵”的“以率”明显包含着鼓励多多斩杀和不断斩杀的意思,面齐的“赐赎鲻金”只是“襞”而已,即只是一般的有赏,而缺乏更多的积极的暗示和刺激。
就是这样,梁玉绳作过一个统计:
“秦自献公廿一年与晋战,斩首六万”,至始皇“十二年攻赵,斩首十万”,历次斩帝共160.8万。
需要说明,以上数字是经梁氏考校的,还限于史籍所载,“而史所缺略不书者,尚不知凡几”。
所以,鲁仲连曾愤怒指斥:
“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房使其民…”
从一般人道主义的立场说,鲁仲连的责难当然是有道理的,但在七国争雄的形势下,统一成为时代的大潮流,因此就军事而言,以歼灭敌军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在一定时期内不以保守或夺取地方为主要目标,这样的战略是高明的。
到秦始皇十三年,可以说已创造了转入战略决战的条件。
何以见得呢?
《后汉书·郡国志》刘昭注引《帝王世记》列有先秦的户口数,其中云:
“至于战国,存者十余。于是从横短长之说,相夺于时,残民诈力之兵,动以万计。故肴有匹马之祸,宋有易子之急,晋阳之围,悬釜而炊,长平之战,血流漂卤。周之列国,唯有燕、卫、秦、楚而已。
齐及三晋,皆以纂乱,南面称王。卫虽得存,不绝若线。然考苏、张之说,计秦及山东六国,戎卒尚存五百万,推民口数,尚当千余万。”
皇甫谧参照有关资料,作出一种估计,还是不失为有参考价值的。
这500万兵力中,秦累计歼灭(考虑到史所缺载的)不少于200万,六国相烹亦当折损数十万,余200多万,除秦尚有近百万,余100多万,即使加上补充兵员,六国分之,后期平均恐不会超过30万,秦与之对照,大约为三与一之比,再估计到由之而来的士气和高层决策、指挥者的精神状态的差异,秦可谓处于绝对优势地位。
所以秦王政六年虽然还有赵、楚、韩、魏、燕共击秦的插曲,但已是山东列国的最后挣扎,以致秦兵一出,即“五国兵罢”,足见其不堪一击。
实际上山东列国的这种颓势更早就显露出来了。公元前318年,魏、赵、韩、楚、燕五国合纵攻秦,不胜而归;公元前287年苏秦、李兑约赵、齐、楚、魏、韩五国攻秦,不能伤秦,兵罢面留于成皋。
看!五国之合力,还不敌于秦!至于公元前247年魏信陵君合五国兵攻秦,败蒙骜于河外,主要是秦庄襄王初立,本来应该有个内部调整问题,而当时秦的上层对此估计不足,相反,犯了急躁情绪,军事上全面出击,元年,灭东周,又攻韩取成皋;二年,攻赵,定太原;三年,蒙骛攻魏高都、汲,拔之,又攻赵榆次、新城、狼孟,取37城,王龁攻上党。
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下,逼得山东列国背水一战。所以,与其说那一役表现了山东列国力量如何,毋宁说此乃秦本身偏离了既定的战略总方针,过早企图开始转入战略决战阶段造成的。
由于内部原因,真正的战略转变时机的来临看来要迟至秦王政十五年。
史称:
“十五年,大兴兵,一军至邺,一军至太原”。
起初,虽一时为赵将李牧所阻,但山东六国经长期的不断的打击而日益虚空,犹大厦之将倾,独木难支,所以秦一调整主攻顺序,就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六国相继灭亡,全国统一大业初步告成,前后10年。
从军事上论,这10年正是以其先的150年为准备,而那150年又是以一正确的战略总方针的指导为主线。所以,总结七国争雄的历史经验,秦的战略在其统一中华上的作用不可低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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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加译文(三十四)
公元前221年 庚辰
秦始皇帝 二十六年
【原文】王贲自燕南攻齐,猝入临淄,民莫敢格者。秦使人诱齐王,约封以五百里之地。齐王遂降,秦迁之共,处之松柏之间,饿而死。齐人怨王建不早与诸侯合从,听奸人宾客以亡其国,歌之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疾建用客之不详也。
【白话】王贲率军从燕国南部进攻齐国,以突然袭击的方式杀入都城临淄,齐国军民没有敢抵抗的。秦国派人诱降齐王建,答应封他五百里土地。齐王建于是投降,但秦国却将他迁往共邑(今河南辉县),软禁于松柏之间,致使其饿死。齐国人埋怨齐王建不早与诸侯建立合纵联盟,却听信奸佞宾客的建议,以致于国家遭到灭亡。为此,人们歌唱到:“松树啊!柏树啊!使田建住在共邑饿死的,就是那些宾客啊!”以此来指责齐王建任用外国宾客,从而导致齐国灭亡。
【原文】臣光曰:从衡之说虽反覆百端,然大要合从者,六国之利也。昔先王建万国,亲诸侯,使之朝聘以相交,飨宴以相乐,会盟以相结者,无他,欲其同心戮力以保家国也。向使六国能以信义相亲,则秦虽强暴,安得而亡之哉!夫三晋者,齐、楚之藩蔽;齐、楚者,三晋之根柢;形势相资,表里相依。故以三晋而攻齐、楚,自绝其根柢也;以齐、楚而攻三晋,自撤其藩蔽也。安有撤其藩蔽以媚盗,曰“盗将爱我而不攻”,岂不悖哉!
【白话】臣司马光认为:合纵连横的学说虽然反复无常,但从总体来看,合纵对六国有利。从前,先王封建万国,亲近诸侯,使他们彼此间通过拜访来互相交往,通过酒宴来沟通感情,通过会盟来增进团结,目的不是别的,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同心协力以共保国家。假使六国之间能够以信义互相亲善,则即便秦国强暴,又怎么能灭亡六国呢?三晋,是齐楚的屏障;齐楚,是三晋的根基。他们在形势上互相资助,在表里间互相依靠。因此,三晋攻打齐楚,这是在自断根基;齐楚攻打三晋,这是在自撤屏障。哪有自己拆毁屏障去讨好盗贼,然后还说“盗贼将会爱惜我而不攻击我”的道理呢?这岂不是太荒谬了!
【原文】王初并天下,自以为德兼三皇,功过五帝,乃更号曰“皇帝”①,命为“制”,令为“诏”,自称曰“朕”②。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制曰:“死而以行为谥,则是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自今以来,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白话】秦王嬴政兼并天下之初,认为自己德行超过三皇,功业超过五帝,于是改称号为“皇帝”,皇帝颁布的文告称为“制”,下达的指令称为“诏”,皇帝的自称为“朕”。追尊父亲庄襄王为太上皇,颁布制书,道:“君主死后,根据其生前的行为加谥号,这是儿子议论父亲,臣子议论君主,实在是毫无意义。从今以后,废除谥号法。朕为始皇帝,后继者依次计数,称为二世、三世,以至万世,传之于无穷。”
①三皇:天皇、地皇、泰皇;五帝:皇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按《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等上奏秦王嬴政,称其功业远超五帝,而三皇中又以泰皇最为尊贵,故建议秦王嬴政称“泰皇”。由此可见,泰皇已经是古往今来最尊贵者,但秦王嬴政不愿与古人并列,遂去“泰”留“皇”,采上古“帝”位号,称“皇帝”。
②古时君臣皆可自称“朕”,如屈原《离骚》首句之“朕皇考曰伯庸”,意即“我父亲的名字叫伯庸”,自秦始皇以后,“朕”成为天子专用的自称。
【原文】初,齐威、宣之时,邹衍论著终始五德①之运;乃始皇并天下,齐人奏之。始皇采用其说,以为周得火德,秦代周,从所不胜,为水德。始改年,朝贺皆自十月朔;衣服、旌旄、节旗皆尚黑;数以六为纪。
【白话】当初,在齐威王、齐宣王的时候,邹衍创立了终而复始的“五德相运”学说。等到秦始皇兼并天下后,齐国人将这套学说呈奏给秦始皇。秦始皇采纳了这套学说,认为周朝是得火德,秦朝取代周朝,按照火不能胜水来推算,秦朝应该是得水德。于是下令更改岁历,新年朝贺时从十月初一开始,衣服、旗帜、符节等都崇尚用黑色;计数时以六为单位。
①五德:即五行,金、木、水、火、土,其相克关系为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周为火德,水克火,故秦为水德。《河图》上说:“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秦以水德,故以六记数。五行对应五色,即木对应青、火对应赤、土对应黄、金对应白,水对应黑。秦以水德,故尚黑。秦历以十月为岁首,以秦始皇二十七年(前220年)为例,依次是: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再然后就是秦始皇二年(前219年)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依惯例,人们习惯于认为在前220年九月之后,自然就是前220年十月,可是依照秦历,在前220年九月之后,接着的是前219年十月,这是后人读史书时需要注意的。
【原文】丞相绾言:“燕、齐、荆地远,不为置王,无以镇之。请立诸子。”始皇下其议。廷尉斯曰:“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疏远,相攻击如仇雠,周天子弗能禁止。今海内赖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功臣以公赋税重赏赐之,甚足易制,天下无异意,则安宁之术也。置诸侯不便。”始皇曰:“天下共苦战斗不休,以有侯王。赖宗庙,天下初定,又复立国,是树兵也;而求其宁息,岂不难哉!廷尉议是。”
【白话】丞相王绾建议道:“燕、齐、楚三国的故地距离都城咸阳太过遥远,如果不在那里设置封国,便不足以镇抚,请将其地分封给诸位皇子。”秦始皇将此事交给群臣讨论,廷尉李斯道:“周文王、周武王分封大量的同姓子弟,可是他们的后代彼此疏远,相互之间攻击犹如仇敌,即便是周天子也不能禁止。现在四海之内仰赖陛下的英明神武而得以统一,将全国都划分为郡和县,对于诸位皇子和有功之臣,可用公家的税赋予以重赏,从而能够非常容易地予以控制,使得天下人不再怀有二心,这才是安邦之道。分封诸侯,是不合时宜的。”秦始皇道:“天下人之所以饱尝战乱无休之苦,都是因为分封侯王的缘故。现在仰赖祖先的庇佑,使天下初步得以安定,倘若又重新分封建国,那简直是在培养战乱。如此还想要获得安宁,岂不是太困难了吗?廷尉的主张是对的。”
【原文】分天下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
【白话】将天下划分为三十六个郡,每个郡设置郡守、郡尉和郡监。
春秋初期,晋、楚等大国为加强和边防安全,遂将新兼并而来的小国设置为县,而不再封给卿大夫作为采邑。至春秋中期,新设的县日渐增加,且多位于边地,有加强边防之用。秦国最初是在前456年在频阳(今陕西富平)设县,此后于前398年在陕(今河南三门峡西)、前379年在蓝田(今陕西蓝田)、前374年在栎阳(今陕西临潼)等地设县,目的皆在加强边防。至春秋末期,晋国开始设郡。郡亦位于边地,因其荒凉偏僻,地广人稀,故面积虽远大于县,但地位却比县还低。至战国时期,随着边地日益繁荣,郡下亦分设若干县,遂产生郡县两级制。设郡的目的同样是为了加强边防,如魏国设置西河郡和上郡是为了防秦,赵国设置云中郡、雁门郡和代郡是为了防林胡、楼烦。
随着秦灭六国进程的推进,原六国故地皆逐渐被设为秦郡。至前221年,秦国先后设置三十五郡,加上内史共三十六郡。内史即秦国的京畿核心之地,因“郡”原指边地,故有史家认为不宜称内史为“内史郡”。现将秦国先后设置的三十五郡分列如下:
1、上郡:以原魏国上郡为基础,但辖境较魏上郡更大,有今陕西黄河以西,黄陵宜川以北,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乌审旗以东的地区。上郡为魏文侯时期所设置,前328年,魏国献上郡十五县给秦国。前312年,魏国将上郡全部献给秦国。前304年,秦国以原魏上郡加上部分原义渠国领地,设置为秦上郡,郡治在肤施(今陕西榆林东南)。
2、河东郡:因在黄河之东而得名,辖境相当于原魏国的河东郡,有今山西沁水以西,霍山以南的地区。前328年,秦国开始逐步蚕食魏国上郡,魏惠王遂设置河东郡以抗秦。前290年,魏国被迫献出河东地四百里给秦国,秦国沿用原魏河东郡的设置,重设为秦河东郡,郡治在临汾(今山西曲沃北)。
3、汉中郡:因在汉水中游而得名,以原楚国汉中郡为基础,但辖境较楚汉中郡更大,有今陕西秦岭以南,湖北郧县、保康以西,大巴山以北地区。汉中郡本为楚怀王所设,前312年,秦国在丹阳之战中大败楚军,占领楚国汉中郡。再加上之前秦国占领的部分巴蜀之地,设置为秦汉中郡,郡治在南郑(今陕西汉中)。
4、巴郡:因巴国而得名,以原巴国领土为基础,辖境有今四川阆中以东,巫县以西,武隆、江安以北的地区。前316年,秦灭巴后设郡,郡治在江州(今重庆北)。
5、蜀郡:因蜀国而得名,以原蜀国领土为基础,辖境有今四川阆中以西,松潘、天全以东,宜宾、石棉以北的地区。前316年,秦灭蜀后,仍以其为封国。前285年,秦废蜀之封国,改设为蜀郡,郡治在成都(今四川成都)。
6、陇西郡:因在陇山以西而得名,辖境有今甘肃临夏、临潭以西,宕昌、礼县以北的地区。原为义渠国领地,前272年,秦宣太后诱杀义渠王于甘泉宫,随即起兵灭义渠,以其地设置陇西郡和北地郡。陇西郡的郡治在狄道(今甘肃临洮)。
7、北地郡:因方位而得名,辖境有今宁夏青铜峡以东,包括今甘肃东北部马莲河流域。原为义渠国领地,与陇西同时设郡。北地郡的郡治在义渠(今甘肃宁县西北)。
8、南郡:因方位而得名,辖境有今湖北武汉以西,襄樊以南,监利以北以及重庆巫山以东的地区。原为楚国郢都及其周围地区,前278年,秦大良造白起攻破郢都,随即设置南郡,郡治在郢(今湖北江陵)。
9、南阳郡:因南阳地区而得名,辖境有今湖北襄阳、随县以北,河南栾川、鲁山以南,信阳以西,湖北均县、河南西峡以东的地区。原为韩、魏、楚三国的交界地带,前273年,魏昭王献部分南阳地给秦国,秦遂以所占韩、魏之南阳地与楚之上庸地合并设置为南阳郡,郡治在宛(今河南南阳)。
10、上党郡:因上党地区而得名,辖境有今山西太行山以西、以北,和顺、榆社以南,沁源、沁水以东的地区。上党原为晋国领地,三家分晋后,韩赵平分上党,且都先后设置了上党郡,赵之上党郡在北,下辖二十四县;韩之上党郡在南,下辖十七县。前259年,秦军攻占韩之上党郡;前236年,秦又攻占赵之上党郡。秦遂将原韩、赵两国之上党郡合并设为秦之上党郡,郡治在长子(今山西长子)。
11、黔中郡:因黔山而得名,以原楚国黔中郡为基础,辖境较楚黔中郡更大,有今湖南洞庭湖以西,包括湖南沅水、澧水流域,湖北清江流域,四川黔江流域。黔中郡为楚威王时期所设置,前280年,司马错率领秦军经蜀地攻克楚黔中郡。之后,秦楚两国在此地反复争夺,直到战国晚期才为秦国全部所有。秦以楚之黔中郡,再加上部分楚之巫郡的领地,设置为秦之黔中郡,郡治在临沅(今湖南常德)。
12、太原郡:因太原地区而得名,辖境相当于今山西句注山以南,霍山以北,五台、阳泉以西,黄河以东的地区。太原原属赵地,前259年长平之战后,秦将司马梗攻占太原,次年为赵军收复。前247年,秦军王龁率军伐赵,再次攻占太原,设置太原郡,郡治在晋阳(今山西太原)。
13、三川郡:因黄河、洛水、伊水三川而得名,辖境相当于原韩国的三川郡,有今黄河以南,河南灵宝以东,中牟以西及北汝河上游的地区。三川郡为韩宣王时所设,前249年,秦将蒙骜率军伐韩,攻取成皋、荥阳等地,秦国沿用原韩三川郡的设置,重设为秦三川郡,郡治在洛阳(今河南洛阳)。
14、东郡:因方位而得名,辖境有今山东东阿、梁山以西,定陶、成武以北,河南延津以东,清丰以南,长垣以北地区。原为魏国领地,前242年,秦将蒙骜率军伐魏,攻取三十城,设置东郡。次年,秦军攻占卫国的濮阳,将其并入东郡,郡治在濮阳(今河南濮阳)。
15、雁门郡:因雁门山而得名,辖境相当于原赵国的雁门郡,有今山西北部神地、五寨、宁武等县以北到内蒙古一部分地区。原为楼烦地,赵武灵王破楼烦后设为雁门郡。前234年,秦将桓齮率军伐赵,沿用赵雁门郡的设置,重设为秦雁门郡,郡治在善无(今山西右玉南)。
16、云中郡:因云中地区而得名,辖境相当于原赵国的云中郡,有今内蒙古大青山以南,黄河南岸及长城以北的地区。原为林胡地,赵武灵王破林胡后设为云中郡。前234年,秦将桓齮率军伐赵,破赵后沿用赵云中郡的设置,重设为秦云中郡,郡治在云中(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
17、颍川郡:因颖水而得名,辖境有今河南登封以东,尉氏以西,包括舞阳、临颍等地。原为韩地,前230年秦以内史腾灭韩后,取其地设置为颍川郡,郡治在阳翟(今河南禹州)。
18、邯郸郡:因邯郸地区而得名,辖境有今河北泜河以南,河南浚县以北,山东冠县以西的地区。原为赵地,前228年,秦将王翦攻入邯郸后,取其地设置为邯郸郡,郡治在邯郸(今河北邯郸)。
19、巨鹿郡:因巨鹿泽而得名,辖境有今河北白洋淀以南,南运河以西,晋县、任县以东,平乡、威县以北,山东德州、高唐以西的地区。原为赵地,前222年,秦将王贲率军灭赵后,取其地设置为巨鹿郡,郡治在巨鹿(今河北平乡西南)。
20、广阳郡:因广阳地区而得名,辖境有今河北雄县、易县、房山及北京等地。原为燕地,前226年,秦将王翦率军攻入燕国都城蓟城,两年后取其地设置为广阳郡,郡治在蓟(今北京西南部)。
21、上谷郡:因在大山谷之上而得名,辖境相当于原燕国的上谷郡,有今河北张家口、小五台山以东,赤城、延庆以西,及北京昌平以北的地区。燕将秦开破东胡后,燕昭王取其地设置上谷郡。前222年,秦将王贲率军灭燕,沿用原燕上谷郡的设置,重设为秦上谷郡,郡治在沮阳(今河北怀来东南)。
22、渔阳郡:因在渔水之阳而得名,辖境相当于原燕国的渔阳郡,有今内蒙古赤峰以南,北京通县、怀柔以东,及天津以北的地区。燕将秦开破东胡后,燕昭王取其地设置渔阳郡。秦破燕后,沿用原燕渔阳郡的设置,重设为秦渔阳郡,郡治在渔阳(今北京密云西南)。
23、右北平郡:因在北平之右而得名,辖境相当于原燕国的右北平郡,有今河北承德、天津蓟县以东,辽宁大凌河上游以南,六股河以西的地区。燕将秦开破东胡后,燕昭王取其地设置右北平郡。秦破燕后,沿用原燕右北平郡的设置,重设为秦右北平郡,郡治在无终(今天津蓟州)。
24、辽西郡:因在辽水以西而得名,辖境相当于原燕国的辽西郡,有今辽宁大凌河以西的地区。燕将秦开破东胡后,燕昭王取其地设置辽西郡。秦破燕后,沿用原燕辽西郡的设置,重设为秦辽西郡,郡治在阳乐(今辽宁义县西)。
25、辽东郡:因在辽水以东而得名,辖境相当于原燕国的辽东郡,有今辽宁大凌河以东的地区。燕将秦开破东胡后,燕昭王取其地设置辽东郡。秦破燕后,沿用原燕辽东郡的设置,重设为秦辽东郡,郡治在襄平(今辽宁辽阳)。
26、砀郡:因砀山得名,辖境有今安徽砀山以西、亳州以北,河南开封以东,山东巨野以南地区。原为魏地,前225年,秦将王贲率军灭魏,取其地设置为砀郡,郡治在砀(今安徽砀山南)。
27、楚郡:因楚国曾定都陈县而得名,辖境有今河南平舆以北、柘城以南,包括淮阳、鹿邑等地。原为楚地,前223年,秦将王翦灭楚,取其地设置为楚郡,郡治在陈(今河南淮阳)。
28、泗水郡:因泗水而得名,辖境有今淮河以北,江苏宿迁以西,安徽涡阳以东的地区。原为宋地,后为齐所有,又为魏所得。前225年,秦将王贲率军灭魏后,取其地设置为泗水郡,郡治在相县(今安徽淮北)。
29、薛郡:因薛国而得名,辖境有今山东新汶、枣庄、济宁之间地。战国初年,齐灭薛,后为孟尝君田文的封邑。前224年,秦取其地设置为薛郡,郡治在鲁县(今山东曲阜)。
30、九江郡:因九江地区而得名,辖境有今淮河以南之安徽,及赣江以东之江西。原为楚地,前223年,秦灭楚后取其地设置为九江郡,郡治在寿春(今安徽寿县)。
31、长沙郡:因长沙地区而得名,辖境有今洞庭湖以南之湖南大部,及赣江以西之江西一部。原为楚地,前223年,秦灭楚后取其地设置为长沙郡,郡治在临湘(今湖南长沙)。
32、会稽郡:因会稽山而得名,辖境有今长江以南之江苏,安徽黟县、旌德以东,及浙江金华以北的地区。原为吴、越地,后皆纳入楚国的势力范围。前222年,秦将王翦率军灭楚后,进一步平定楚国在长江以南的全部地区,降服百越首领,取其地设置为会稽郡,郡治在吴(今江苏苏州)。
33、代郡:因代国而得名。辖境相当于原赵国的代郡,有今山西东北部,及河北、内蒙古之一部。代国为赵襄子所灭,赵武灵王取其地设置为代郡。前228年,秦将王翦率军攻破邯郸,公子赵嘉逃往代郡,自立为代王。前222年,秦将王贲率军攻代,俘虏赵嘉,沿用原赵代郡的设置,重设为秦代郡,郡治在代(今河北蔚县西北)。
34、齐郡:因齐国而得名,辖境包括原齐国大部,前221年,秦将王贲率军灭齐,取其地设置为齐郡,郡治在临淄(今山东临淄)。
35、琅琊郡:因琅琊地区而得名,辖境有今山东沂源以南,平邑以东,临沂以北的地区。琅琊郡原为越地,后为齐地,前221年,秦灭齐后取其地设置为琅琊郡,郡治在琅琊(今山东胶南南)。
【原文】收天下兵聚咸阳,销以为钟鐻①金人十二,重各千石②,置宫庭中。一法度、衡、石、丈、尺。徙天下豪杰于咸阳十二万户。
【白话】下令收缴天下兵器,运送汇集到咸阳,销毁后铸成十二个钟架铜人,各重千石,放置在宫庭中。统一天下的度量衡,将天下的豪杰迁徙到咸阳,共十二万户。
①鐻(jù),同“虡”,钟架。有学者认为应断句成“钟鐻、金人”,甚至断句成“钟、鐻、金人”,即钟架和金人为两个并列的物体,这种理解是错误的。正确的理解是“钟鐻金人”本为一物,即铜人形状的钟架。秦汉时期宫廷宗庙前建有钟鐻以悬挂大钟,以作举行朝礼时鸣钟之用。
②石,作量词时音dàn。若作容量单位,则一石为十斗;若作重量单位,则一石为一百二十斤。
【原文】诸庙及章台、上林皆在渭南。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阪上,南临渭,自雍门以东至泾、渭,殿屋、复道、周阁相属,所得诸侯美人、钟鼓以充入之。
【白话】秦王朝的宗庙以及章台宫、上林苑都设在渭水南岸。每征服一个国家,秦国就会仿照该国的宫室,在咸阳以北的山坡上再修建一座同样的。这样沿着渭水的北岸,自雍门向东直至泾水、渭水相交处,宫殿、房屋、天桥、楼阁相互连接,所虏获的各国美女和钟鼓都被安置在内。
公元前220年 辛巳
秦始皇帝 二十七年
【原文】始皇巡陇西、北地,至鸡头山,过回中焉。
【白话】秦始皇出巡陇西郡和北地郡,行至鸡头山(今甘肃泾原北)而还,经过回中宫(今陕西陇县西北)。
【原文】作信宫渭南,已,更命曰极庙。自极庙道通骊山,作甘泉前殿,筑甬道①自咸阳属之,治驰道②于天下。
【白话】在渭水南岸修建长信宫,完工后改名为极庙宫。从极庙宫筑路通往骊山(今陕西临潼东南),修建甘泉宫前殿,筑甬道与咸阳相连,又以咸阳为中心修筑驰道,以通往全国各地。
①甬道:两旁修筑墙壁的大道,可供行人和货物通过,但在墙外看不见里面。
②弛道:即古代的高速公路,道宽五十步,每隔三丈种植一棵树,东至燕、齐,南极吴、楚。应劭注:驰道,天子所行道也,若今之中道。孔颖达注:驰道,如今御路也;是君驰走车马之处,故曰驰道。
公元前219年 壬午
秦始皇帝 二年
【原文】始皇东行郡、县,上邹峄山,立石颂功业。于是召集鲁儒生七十人,至泰山下,议封禅①。诸儒或曰:“古者封禅,为蒲车,恶伤山之土石、草木;扫地而祭,席用葅秸②。”议各乖异。始皇以其难施用,由此绌儒生。而遂除车道,上自太山阳③至颠,立石颂德;从下,禅于梁父。其礼颇采太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秘之,世不得而记也。
【白话】始皇帝出巡东部各郡、县,登上邹地的峄(yì)山(今山东邹城东南),树立石碑以歌颂自己的功业。秦始皇召集鲁地的儒生七十人,到泰山(今山东泰安北)下商议封禅之事。儒生中有人道:“古时君王封禅,用蒲草包裹车轮,以避免伤害山上的土石草木;扫地祭祀时,使用草编的席子。”儒生们各有各的说法,让秦始皇觉得很难采用施行,遂因此罢黜儒生。下令修筑车道,从泰山南麓抵达泰山之巅,树立石碑以歌颂自己的功德,然后从泰山北麓下山,转至梁父山(今山东泰安东南)祭地。祭祀由太祝令主持,与秦国在雍县祭祀上帝时的仪式大致相同,事后的封土埋藏工作全都保密,世人无法获悉记录。
①封禅:古时君王祭祀天地的典礼。因泰山为群山最高,故天子需要登泰山以祭祀上天,才算是受命于天。在泰山上筑坛,称为“封”;在泰山下的梁父等小山上辟场祭地,称为“禅”。
②葅秸(zū jiē):用农作物的茎秆编成的铺垫物,草席。
③山南为阳,山北为阴。
【原文】于是始皇遂东游海上,行礼祠名山、大川及八神①。始皇南登琅邪,大乐之,留三月,作琅邪台,立石颂德,明得意。
【白话】秦始皇随后继续向东巡游沿海各地,祭祀名山、大川及八神,接着向南登上琅琊山,玩得十分高兴,在那逗留了三个月,建造琅琊台,树立石碑以自颂功德,彰显自己一统天下的得意。
①八神:按《史记·封禅书》记载,八神分别为:一、天神,在渊水(今山东临淄南)祭祀;二、地神,在泰山、梁父祭祀;三、兵神,在平陆(今山东汶上北)祭祀;四、阴神,在三山(今山东莱州北)祭祀;五、阳神,在之罘(fú,今山东烟台北之芝罘岛)祭祀;六、月神,在莱山(今山东龙口东南)祭祀;七、日神,在成山(今山东荣成东北之成山角)祭祀;八、四季神,在琅琊山(今山东胶南之南)祭祀。
【原文】初,燕人宋毋忌、羡门子高之徒称有仙道、形解销化之术,燕、齐迂怪之士皆争传习之。自齐威王、宣王、燕昭王皆信其言,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云此三神山在勃海中,去人不远。患且至,则风引船去。尝有至者,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乃始皇至海上,诸方士齐人徐巿等争上书言之,请得斋戒与童男女求之。于是遣徐巿发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之。船交海中,皆以风为解,曰:“未能至,望见之焉。”
【白话】当初,燕国人宋毋忌、羡门子高这些人声称世上有一种成仙之道,即人老后形体化解而变成神仙升天。燕国和齐国的迂腐怪异之士都在争相传习这种法术,自齐威王、齐宣王到燕昭王都相信他们的话,派人到海上去寻找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据说这三座仙山就在渤海之中,距离人间社会并不遥远,只是每当船只想要靠近,就会被大风吹走。也有人曾经到过三山,看见上面有诸位神仙和长生不死的药。等到秦始皇巡游至海边时,包括齐国人徐巿在内的许多方士争相上书言说此事,请求斋戒之后率领童男童女去海上寻找。于是,徐巿率领数千童男女入海寻仙,可是每次船只入海后都不得不因风势而返航,他们说:“虽然没能到达仙山,但确实是看到了。”
【原文】始皇还,过彭城,斋戒祷祠,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没水求之,弗得。乃西南渡淮水,之衡山、南郡。浮江至湘山祠,逢大风,几不能渡。上问博士曰:“湘君何神?”对曰:“闻之:尧女,舜之妻,葬此。”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树,赭①其山。遂自南郡由武关归。
【白话】秦始皇返回咸阳,途中经过彭城(今江苏徐州),斋戒祭祀后,想要打捞出沉没在泗水中的周鼎。派了一千多人下水搜寻,结果毫无所得。于是,秦始皇向西南方渡过淮水,前往衡山、南郡,接着乘船沿长江抵达湘山(今湖南岳阳西北)祭祀,适逢大风,几乎不能渡水。秦始皇问博士道:“湘君是什么神?”博士答:“听说是尧帝的女儿,舜帝的妻子,死后埋葬于此。”秦始皇大怒,命三千服刑的囚犯全都上湘山砍伐树木,使得整座山裸露出土壤的红褐色。然后,秦始皇自南郡经武关返回咸阳。
①赭(zhě):红褐色,山上树木被砍,红褐色的土壤得以显露,故山体呈红褐色。
【原文】初,韩人张良,其父、祖以上五世相韩。及韩亡,良散千金之产,欲为韩报仇。
【白话】起初,韩国人张良的父亲、祖父曾经做过五代韩相。等到韩国灭亡后,张良散尽千金家财,想要为韩国报仇。
中国美术馆藏科技题材美术作品展引领观众赏析艺术与科技之美
展览现场 史春阳 摄
展览现场 史春阳 摄
中新网北京8月29日电 (记者 应妮)自主设计建造万吨级远洋货轮、自主研制的C919大型客机、海洋石油钻探平台、正在服役的辽宁号航母、世界最大单口径射电望远镜“天眼”……这些题材都入到了画中。由中国美术馆主办,中国科学技术指导的“美在科技——中国美术馆藏科技题材美术作品展”正在中国美术馆举行。该展览属于中国美术馆“典藏活化”系列展。
在29日的新闻发布会及导赏环节,中国美术馆馆长吴为山亲自接待媒体及观众。
展览现场 史春阳 摄
本次展览从中国美术馆馆藏中精选科技题材作品100余件,分为“科技人物——求真之路开拓者”“科技——创新征途里程碑”“科技成就——知识应用结硕果”三个部分,向观众全面展示科技、艺术和创新的关系,并着重呈现近现代以来中国科技事业不断发展壮大的光辉历程。
吴为山表示,古今中外,艺术与科学的结晶层出不穷。如中国的万里长城、赵州桥、故宫,古埃及的金字塔,古罗马的斗兽场,德国的科隆大教堂。还有很多伟大的科学记录同时也是艺术杰作。如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北宋沈括的《梦溪笔谈》、明代计成的《园冶》,文艺复兴巨擘达·芬奇留下的手稿……经典例子不胜枚举,它们不仅是在岁月洗礼中凝结出的文化精神符号,也闪耀着科学和艺术的光芒。
展览现场 史春阳 摄
在他看来,艺术与科学既相异又相通,科学需要艺术,艺术也需要科学,二者不可分割。一方面,科学发现能拓宽艺术创作的视野,增加艺术表现的深度;科学技术可以让艺术的表达手段更加丰富多元;科学语言还为艺术创作提供了借鉴和启发。另一方面,科学发现在本质上,就具有某种美学理由。无数伟大的科学家都提到过审美判断或美感对科学发现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吴为山希望通过展览能让观众感受到科技工作者的潜心致研、服务社会、传播真知的生命意义;理解科技和科技成果与国家前途、民族命运以及幸福之间的表里相依;欣赏艺术家们为表现科学之美而创造的艺术之美。
中国美术馆馆长吴为山(中)在发布会现场 史春阳 摄
说到每每中国美术馆举办“美在”系列的典藏活化展览时,门口都会有热情的观众排队等候进入参观的现象,吴为山认为,中国美术馆每一次“美在”开头的展览都要得到观众们这么高热情的参与,最主要原因就是这些作品够好够经典。“这个时代强调文化,强调文化自信,强调要提高的美的需求,对生活美好的向往。‘活化’不能把展品老放在库房里,也不是拿出来就叫‘活化’,没有人看不算的。‘活化’的根是这些展品要活在的心目当中、精神世界当中。”
据悉,展览将持续至9月6日。(完)
来源: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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