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工诗人”陈年喜的感人故事:不曾远游的母亲 | 同读一本书
生活像一口锅,她一直在锅底的部分打转。锅外的世界不知道她,她也不知道锅外的世界。锅有时是冷的,有时是热的,只有锅里的人,冷热自知。
文 / 陈年喜
今天推荐的书是“矿工诗人”陈年喜新作:《微尘》。
《微尘》收录了陈年喜21篇非虚构故事,一群平凡人的故事:技术老练的炼金人周大明和他媳妇、曾一夜暴富现冒险承包废弃矿洞的老板、四川人组成的背脚队、偷矿人和矿警……它和纪录片一样,在记录作者自己和身边人的同时,也记录了命运的爆裂和寂静。
今天我们摘选了《微尘》中的一文《不曾远游的母亲》,分享给大家。
母亲是上河人。
所谓上河,就是峡河的上游。七十里长的峡河,在本地人的习惯里,常被分为三段,上段二十里,称上河;中段三十里,下段二十里,统称下河。各段人们的生活和语言习惯稍有差别。上段,相当于黄河源头的青海,苦焦、偏僻、荒凉。母亲出生的地方叫三岔,三条河在这里交汇,这儿是上段的上段,翻过后面的西街岭,就是河南地界了。
那时两边的孩子经常在一块儿放牛,牛吃饱了草,也有些迷糊,需要不同的语言指令来驱赶。虽然两边孩子们都是河南话,但还是稍有差别,牛比人分得清楚,也有走错了家门的,那只能等着挨揍了。
母亲十七岁嫁到峡河中段的塬上,父亲家给的彩礼是两斗苞谷。那是爷爷用麻绳套来的一只白狐,然后从河南贩子手上换来的,相较而言,河南那时候吃得比峡河宽裕。河南的阳光足,地块大,产出的苞谷颗粒饱而硬,顶磨子,外公在石磨上推了三道才碾碎。那二斗苞谷,他们一家吃了三个多月。当然,这些都是母亲告诉我的。
紧挨着峡河东面的地方叫官坡镇,那是峡河人赶集的地方,虽然它属于河南卢氏县,在行政上与峡河没半点儿关系,但峡河人口少,没有街市,也没有集,生活日用、五谷六畜要到官坡集上买卖。虽然后来峡河有了供销社,大家还是喜欢赶官坡的集。担一担柴,或背一块床板,能换一堆东西。
母亲喜欢赶集。官坡镇,是母亲少女和青年时代走得最远的地方。
河南卢氏县官坡镇境内的山区公路
母亲最后一次去官坡,我十九岁。此去是为我占卜命运。那一年,她四十一。记得此后,她再没出过省。
高中毕业后,我在家无事可干。家里有一群牛,有时五头,有时六头,因为有小牛每年生出来,壮年牛常常卖掉换钱用。我在家负责放它们。与农田里的活儿相比,放牛是最轻松的活儿,有种说法:“三年牛倌,知县不换。”说的是放牛的自由、散漫。家里让我放牛,也有对命运不认的成分,放牛有大量的时间,可以在山上读一些书,想一些事情。那几年,牛在山上吃草,我在山上读了很多书,马克思的《资本论》就是那阵子读完的。
放了一年多,牛们没壮也没瘦,原模原样,我却越发显得没了志气,显出傻来。母亲对父亲说:“这不行,难道真是一辈子放牛的命?”
她带了二斤白糖、两包点心、十元钱,去官坡找张瞎子。
我没见过张瞎子,却不能不知道张瞎子,据说他通天晓地,本事了得。传得最远的一个故事是,有一个人恶作剧,把家里一头牛的八字报给张瞎子测。张瞎子排了八字,不慌不忙地说:“此人命里富贵,一生有田耕,不愁吃喝,八岁而亡。”那头牛真的只活了八年。
三天后,母亲回来了,对父亲说:“娃没事,四十岁上能出头。”
一九八七年,峡河大水。
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水。那一场大雨,整整下了三天三夜,河里与河岸上的石头、树木、庄稼悉数被摧枯拉朽,一同被卷走的还有牛、羊、猪、人。大水过后,峡河下游的武关大桥,因严重损坏,不得不废弃重建。这座大桥建造于九十年代,曾抵挡过无数风雨与炮火。日本人打到西峡那年,为阻挡日本人由此入西安,工兵的炮药包对它也无可奈何。
大雨过后,峡河水还没消,妹妹病了,中耳炎引发的乳突炎。那时峡河还没有撤并,还叫峡河乡,有卫生院。妹妹在卫生院里打了六天吊瓶,病越来越重。去县医院,无异于登天,不仅路途遥远,主要是没钱。我们兄弟几个正上高中初中,每星期每人只有一袋干粮。街上小饭店的面叶子两毛钱一碗,我们从没吃过。
本来是不要命的病,却要了妹妹的命,那一年,她十三岁。我从中学赶回来时,父亲和母亲都近于神志错乱。也从那时候开始,母亲开始哭,白天哭,晚上哭,哭了十年,哭坏了眼睛。这十年,她去得最勤和最远的地方,是妹妹的坟头。这个远,是说来来的路程,单程算,不过数百米,加起来,怕有千里之程。
陈年喜的母亲(图源:纪录片《我的诗篇》)
村里有一对兄弟,两人都三十出头了,都没有媳妇。这兄弟俩也是可怜,早早没了父母,也没什么家门,孤零零的。但两人都会乐器家什,老大长于笙,老二长于二胡。没事的时候,两人在院子里动起家什来,路过的人以为这家有什么事,请来了戏班子。
老大会许多乐器,但嗓子不行,唱不了,老二能唱,他们唱的不是秦腔,也不是豫剧,是京剧。老二最拿手的是《空城计》: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这些年,城外确实乱纷纷,那是生活的兵马。他们俩却不是诸葛亮,无力退兵。
母亲总是看不过,要为他们说亲。
这一年,峡河下段死了个人。那人三十多岁,正年轻,骑摩托车出事了,本来出事的不是他,出事的是别人,他把人撞了。他骑车跑了一段,估计被撞的人活不成了,他就冲着路边的悬崖加了一把油。
那人留下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儿。女人是个哑巴,挺漂亮。孤儿寡母,没有人照顾。
自然是从老大头上解决困难。母亲说:“你也别吹笙了,跟我去相亲。”
这一跑,跑了四五十趟,也就是一年。老大骑一辆自行车,驮着母亲,风里雨里,都在提亲路上。这亲事到底成了,后来老大与那哑巴女人又生了个小子。他还是喜欢吹笙,这时候,吹得最多的是《百鸟朝凤》。
母亲此前没有坐过车。她说那自行车下坡时,像起风了。
那一年,母亲开始白发满头,那是岁月的力量。生活像一口锅,她一直在锅底的部分打转。锅外的世界不知道她,她也不知道锅外的世界。锅有时是冷的,有时是热的,只有锅里的人,冷热自知。
一九九九年始,我开始上矿山,天南海北,漠野长风,像一只鸟,踪影无定。有些时候,一年和母亲见一两次面,有时终年漂荡,一年也见不着一次,甚至有时忘了她的样子,但一直记得她说的张瞎子说的话。
一转眼,我四十岁了。
四十岁那年,我在萨尔托海,百里无人烟,只有戈壁茫茫。放牛放羊的哈萨克族人,有时放丢了牲口,骑着马或摩托车呼啸而来,或呼啸而过。
这里是一座金矿,规模不大也不小,有三口竖井,百十号工人。我是这百十号人里的一员,像一只土拨鼠,每天地上地下来回。
陈年喜在矿洞口
母亲知道我在世上,但不知道我在哪条路上。我经常换手机号码,她也许记得我的号码,但没什么用,这里不通信号。母亲的床头是一片白石灰墙,上面用铅笔记满了儿子们的电话号码,哪一个打不通了、作废了,就打一个叉,新号码再添上去。这些号码组成了一幅动态地图,她像俯瞰作战沙盘,因此懂得了山川万里、风物人烟,仿佛她一个人到了四个儿子所到过的所有地方。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对她讲过,当然也没有对任何人讲过。母亲的地图虽详细,这样的情节也不可能显现。
这一年,我得了病——颈椎病。最显著的症状是双手无力,后来发展到双腿也没了力气,如果跑得快点儿,会自己摔倒。我后来知道是椎管变细,神经受压。
我的工作搭档是一个老头,别人叫他老黄,那时已经六十岁了,模样比六十岁还要老,掉光了牙齿,秃头上围一圈白发,又高又瘦。他年轻时在国营矿上干过爆破。他不是退休了,是下岗了,因为老了。
那一天,我清晰地记得是九月初。胡天八月乱飞雪,萨尔托海倒是没有飞雪,但空气比飞雪还冷,戈壁滩上的骆驼草已经干枯了,一丛一丛的,风吹草动,仿佛蹲着一些人在那里抽烟,那烟就是一股股风吹起来的黄尘。
我和老黄穿成了稻草人,因为井下更冷,风钻吐出的气流能透人的骨头。这一天,我们打了八十个孔,就是八十个炮。老板很少下井,但他会听炮声,一边打着牌,一边数炮。
进出的通道是一口竖井,原来用作通风的天井,八九十度,仅容一人转身。竖井里一条大绳,十架铁梯子。打完了炮孔,装好了,我说:“黄师傅,你先上,我点炮。”那时用的还是需要人工点燃的。每次都是老黄先撤,我点炮,毕竟我年轻一些。
陈年喜在地下矿洞作业中
点完了八十个头,我跑到采区尽头,抓住绳头往上攀,可任我用尽了所有力气往上爬,怎么也够不着梯子。脚和手仿佛不是自己的。刺刺冒着白烟,它们一部分就在我的脚下,整个采场仿佛云海,我知道它们中的一部分马上要炸响了。
这时候,我看到地上有一根折断的钎杆,它插在乱石堆里,同时,我也看见绳头下的岩壁上有一个钻孔,那是爆破不彻底留下的残物。我快速抓起钎杆,插进残孔,爬了上来。刚到天井口,炮在下面接二连三炸开来。
我对母亲讲过无数矿山故事,我的语气、神采带她到过重重山迢迢路,但这一截路程只属于我一个人。
四十五岁,我因为一场颈椎手术,离开了矿山,开始另一种同样没有尽头的生活。比她跑七十里路,测卦来的“出头”之日,晚了五年。
我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心理:凡是我认为的好兆头,在没有兑现成事实之前,总是小心翼翼,不敢告诉别人,不敢泄露半点儿秘密。比如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大火烧身,按周公解梦,将有喜事发生,几天里,都被这个梦煎熬着,又总是在心里深深地藏掖着,生怕别人知道了,喜事就化为乌有了。比如接到编辑电话,告诉某某组诗拟于某期刊发,在文字见刊之前,从不敢把喜悦分享于人。一个命运失败太久的人,仿佛任何一个细小的失望都会成为压上命运的又一根稻草。
母亲是二零一三年春天查出食道癌的,医生说已是晚期。在河南西峡县医院,经过两次化疗,身体不堪其苦,实在进行不下去,就回老家休养了。如今,已是七个春秋过去,她依旧安然地活着,不但生活自理,还能下田里种些蔬菜瓜果,去坡边揽柴扒草。其间还就着昏沉的灯泡给我们兄弟纳了一沓红花绿草的鞋垫。而当时一同住院的病友,坟头茅草已经几度枯荣了。这样于她于家的好事,我怕让人知道,怕提醒了疾病,它再找上门来。
商洛现在已经非常有名了,但我的老家峡河现在出门,依然大多数时候要靠摩托车助行。雨天泥水,晴天暴尘,曲里拐弯,涉水跨壑,十几年里我已骑坏了两辆车。在家乡,你到哪家的杂物间里,都有一两辆坏掉的摩托车,而街上的摩托车销售部里,以旧换新积攒的破车子,简直要堆成了山丘。
陈年喜骑着摩托车
山外的世界早已是穷尽人间词语都无力形容了,而母亲的一生是与这些世界无缘的,她一辈子走得最远的地方是河南西峡县城。那是二零一三年四月,她接受命运生死抉择的唯一一次远行。
西峡县城不大,比起任何一个中国城市,都不算什么,但与峡河这弹丸之地相比,已是非凡世界。那一天,医院做了初检,等待结果办理住院。我和弟弟带她逛西峡街市,当时她已极度虚弱,走半条街,就要找个台阶坐下歇一会儿。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病,满眼都是惊喜,用家乡的话不停问这问那。对于她六十余年的生命来说,这满眼的一切是那样新鲜。
当行到灌河边,滔滔大河在县城边上因地势平坦显得无限平静、温顺。初夏的下午,人声如市,草木风流。虽说家乡也有河水,也年年有几次满河的旺水季,但比起这条大河,实在乏味得可怜。那一刻,母亲显示出孩童的欣喜,也许在她的心里,也曾有各式各样的梦,也曾被这些梦引诱着抵达过高山大海、马车奔跑的天边,因生活和命运的囿困,只能渐渐泯灭了。那一刻,我看见一条大水推开了向她四合的暮色,河岸的白玉兰,带她回到少女时代的山坡,那里蝉声如同鞭子,驱赶着季节跑向另一座山头……
那一刻,我有欣慰,也有满心的惭愧。
外面漂泊的十几年里,每一次回来,和母亲唠家常时,她都要问一问我到过的地方怎么样,有啥样的山,啥样的水,啥样的人,啥样衣饰穿戴?我用手机传回的照片,她一直保留在短消息里,以至于占用空间太大,老旧的手机总是卡死。一直以来对她的这些问询、这些举止,都不以为意,以为只是关切我在外的生活。现在想起来,她这是借我的眼睛、腿脚和口舌,在完成一次次远游。
如今,母亲已经七十岁了,一辈子的烟熏火燎、风摧霜打,她的眼睛视物已极度模糊。慢慢地,人世间的桃红柳绿、纷纷扰扰,她将再也看不到了。即使我有力带她出去走走,她身体的一切也已无能为力。
所谓母子一场,不过是她为你打开生命和前程,你揭开她身后沉默的黄土。
有生命的、无生命的,令人唏嘘的、悲叹的,令人兴奋的、激动的,这一切在陈年喜的前半生中,都已随风逝去,但他用诗经般的民间叙述和口语化色彩的笔触,将它们挽留在了书中。
尽管这是一群小人物命运的记录,但我们何尝又不是世间的尘埃,微小却不卑微,努力并炽热地活着。什么是生活?除了生死,一切都是擦伤。
主题策划 | 徐涛 | 音频策划 | 果麦文化
音频运营 | 常秀娟 | 主编 | 郑媛眉
灌县经典民间神话故事:鬼王之女斗麻姑(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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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麻姑池位于青城山上清宫左侧。
传说一位名叫麻姑的女子凿池造井,运用法力引来勃海之水注入池中而成。又有一说:此乃是麻姑出冥府的通道出口。
麻姑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与人为善,与邪为仇。她本是一位宛若出水芙蓉的美貌佳人,为断绝不思上进,贪恋美色的书生的念头,断然自毁其花容玉貌成为麻脸女子。麻姑池因此得名。
麻姑池是青城山无数个至今不解之谜的一个。之所以神秘,在于它虽位于海跋千余米的青城山顶的高山上,一年四季,一池清水旱不干涸,雨不溢出。就是每日成百上千人饮用池中之水,水面也始终保持与地面相平的水位。这种现象因何形成,至今仍未破解,成为千古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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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群山逶迤绵亘由西向东伸延。翻腾流动的水雾时而笼罩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分不出东南西北,时而流落山谷,山头显露,恰似无数小舟在茫茫大海中漂荡。一支山脉异峰突兀,高耸如云,直刺青天。山上古木参天,绿林成荫,满山满壑的异木奇草以七彩色装点丽色高山。老藤攀援绝壁,碧绿流水环绕,缕缕雾带绵缠,万物有灵。此山不是别处,正是仙女麻姑修道的姑苏山。
山脚下波涛翻涌的大海。长长的海滩,五颜六色的海贝绚丽多彩。海沙被海水洗刷得干干净净。海滩的尽头,便是汹涌澎湃的大海。一浪接一浪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海岸,每拍打一次仿佛山巅都在震动。
湛蓝的海天连成一片,平静海面微微泛起涟漪。一群红嘴海鸥在海面上追逐,一会儿贴着海面低旋,一会又直护蓝天翱翔。远处,一个黑点在海里翻滚,一会儿潜入海底,一会儿浮出水面,一个儿轻拨海水,一个儿漂于海面,一动不动,同时享受海水和阳光沫浴。黑点离海岸愈来愈近,待她靠近海时,才令人惊奇的发现原来是一位妙龄女子裸浴在海水中。白皙的肌肤玉体在湛蓝的海水中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她,就是麻姑。麻姑,其实不麻。白里透红的脸蛋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楚楚动人,一头乌油乌油的黑发齐腰,纤细的身姿,丰腴的胸脯,修长的双腿,活脱脱一位绝妙的佳人。至于麻姑传世之说,那是后话,暂且不表。
一日,天还是那么的湛蓝如洗。海,依旧是那么的温柔平静。麻姑在大海洗浴后,爬上岸,在一块被水冲洗得干干净净的大石上一边梳着长发,一边尽情地享受温和的海风和绚丽的阳光。离海岩不远的地方,良田万顷。油绿绿的禾苗风吹绿浪,男男女女勤劳的人,三三两两在田间劳作,小孩在田间、地角、海滩无忧无虑的尽情玩耍,一切是那样平静,一切是那样和谐,好一幅人间安乐图景。
麻姑肩上披一条五丈有余的绿色绸绫,随着海风飘舞。坐在大石上也尽情享受浴后的阳光和海风对她的抚爱。突然,一堵十余高的白色海墙出现在海天相连的地方。海墙呼啸着向海岸推进,整个海滩边的海水向发了疯似地朝岸上涌来,发出哗哗哗的响声。海墙离海岸越来越近,同时,发出撕裂长空的吼啸。麻姑对这突如其来的白色海墙惊呆了。她刚刚喊了一声“不好!海啸!”急忙抛出绿色彩绫驾上彩绫离开大石升至空中之时,白色的海墙疯魔般地扑上岸,扑向离岸边不远的万顷良田和村庄,伴随着撕天裂地的响声,咆啸的海墙顷刻之间将万顷良田和无数村庄扫平变成一片,周围的人畜被卷入滚滚的海水之中葬身于鱼腹,万顷良田和村庄顷刻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麻姑驾着翠绿色七彩绫在天空巡视,离海滩不远的良田,房屋,人畜全没了,她一边巡视一边伤心地落泪,看到惨不忍睹的情景,她向大海疯狂地吼叫:“海呀!你对善良的人们太无情了,我要向你讨回公道!我要叫你永世不得对这里的人乱施淫威!”于是,她运用法力赶南岭之石,移西域之山堵住海水,倾出被海水淹没的海水,万顷良田不仅恢复了,而且比先前要大出好几倍。几年后,这里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机,逐年人畜兴旺。人们又安居乐业,欣欣向荣。这样的“沧海变桑田”,麻姑作了三次。
麻姑三次沧海变桑田后,见这一带百姓男耕女织,百业尽兴,已经繁荣安定。便从麻姑山上移居绿珠河畔继续修炼。
绿珠河从姑苏山深处一路走来,经过三十三个滩,七十二道弯,九十九个潭,九曲回转流进大海。河的西岸山连山,山高,并不陡峭。两岸树竹藤灌,百草丛生,一年四季郁郁葱葱,仙雾缭绕。河的两边绿柳成荫,万柳摇拽,整个绿珠河像生命的弦律跳动。绿珠河的水一年四季清澈见底,鱼虾成群。无论夏天雨水季节,山洪来临,绿珠河的水依旧是色如翡翠,不见浑浊。冬天沽水季节,河里的水涓涓流畅从不干涸。更为神奇的是绿珠河的水永远是甜丝醇香。两岸的老百姓视绿珠河的水为神水,百般护佑,从不践踏。即便偶尔有外来人不谙习俗无意将浊物放入河中,也脱不了干系。
麻姑离开姑苏山来到绿珠河畔,依山傍水凿洞修炼。这一带的老百姓知道,他们今天的安康是麻姑昔日三次沧海变桑田所致,无不敬重这位心底善良的美丽仙道,大人小孩都叫她为姑姑,麻姑与乡邻也相处的甚好,从不居功自傲,盛气凌人,连孩子们捉谜藏都能捉到她修炼的洞中嘻戏玩耍。一天,麻姑看见一个叫绿七的十余岁的男童身背葫芦好似要远行的样子,便问道:“绿七,你小小年纪,这身装束要到何处去?”绿七很有礼貌地说:“姑姑,我家中来客,要去买酒。”“买酒?到何处去买?”“到绿溪镇。”绿七道别麻姑匆匆上路去了。麻姑望着绿七远去的身影,叹息道:小小年纪要到往返四、五十里远的地方去买酒。这里五谷丰登,物产丰富,水质优良,倒不如自己酿酒,造福于民。
麻姑决定自己酿酒。她自作叮噹炉,利用绿珠河中之水为液,当地盛产的五粮为料,燃起炉火,炼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终于蒸出了酒,一滴滴酒珠从叮噹炉中叮叮噹噹地流出。出酒的那天,酒香飘逸,十里八村飘香。无数小孩遁香而来,争先恐后品尝酒浆,一个个小孩脸蛋红晕晕地醉倒一地。此后,她将她亲自命名的绿珠酒的酿酒技术一一传授给当地百姓。从此,当地百姓再也不到数十里远的地方买酒了。
西王母的寿辰将至,各路仙家都纷纷准备寿礼。麻姑也备了礼。西王母母仪九天,什么都不缺,要送得珍贵,又要送得别致,才能讨得西王母的喜欢。麻姑思来想去还是送走了亲手酿造的绿珠酒。但她又一想,西王母的琼浆玉液比比皆是,绿珠酒也不一定引得起西王母欢心。左思右想,突然想到“灵芝”。酒乃五谷之精华,灵芝乃长生不老之仙草,用灵芝酿成酒岂不是精华中的精华。“灵芝酒”一定能搏得西王母的欢心。麻姑主意一定,驾起彩带,直奔昆仑山去采灵芝。
翠绿色的彩带冉冉升起,麻姑跳上彩带驾上云头。蓝天白云下,轻风吹动,洁白的云气中的柔软美丽的翠绿色彩绫飘动。麻姑象驾着一叶小舟航行在天地之间,身上那件粉红色衣服彩带随风飘舞令人眼花缭乱。
莽莽昆仑山,山水的发源地,万山之母,万水之母,万物之母。气势磅礴,胸襟宽怀,也象严父一样尊严,不容丝毫对它的侵犯。她象慈母一样慈祥,天下山川河流,芸芸众生,无不是她甘甜的乳液哺育。山,大得不可估量,高得不可丈量,蕴藏着无数的神秘和玄机。
灵芝仙草既称仙草,在这神秘莫测的昆仑山也并非处处都有,出手可得。它乃昆仑山的镇山之宝,并有护宝仙童日夜守护。
麻姑驾着彩带飞到昆仑上空,降下云头,寻找灵芝仙草。好在她心地善良、修炼有成,不费很大的功夫便找到了灵芝仙草。灵芝仙草生长在陡峭的绝壁之上,一般人可望而不可及。生长灵芝的地方,总是仙气缭绕,夜晚红光闪烁,象一团团红霞落地。麻姑来到灵芝禁地,找到灵芝,好不兴奋,正要靠近去摘灵芝,突然两个护宝仙童提剑持枪挡在了她面前。
“何方毛贼,敢私闯昆仑宝山仙草禁地!”不待麻姑开口说话,两个仙童便提剑持枪一齐朝麻姑刺来,麻姑急忙躲过二仙童的突袭。二仙童紧追不舍,枪剑不离麻姑身前身后。麻姑自知理亏,对二仙童的进逼只是闪躲,并不还手。二仙童见麻姑只是闪躲并不还手,越战越勇,但始终不能伤及麻姑毫毛。战了约两个时辰,二仙童怎么也奈何不了麻姑,自己反倒气喘吁吁。
“童儿住手!”山顶上站着一位白发冉冉的长者向二仙童高声呼喊。二仙童立即住手,向老者拱手道:“师父,遵命。”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灵仙大师。
麻姑急忙上前参拜大师:“弟子参见灵仙大师。”
“仙姑免礼。”灵仙大师笑盈盈的。
“童儿,仙姑取灵芝并非已用,念在仙姑为人善良,又有为黎民百姓三次沧海变桑田的功劳。赏她灵芝仙草,让她去吧。”灵仙大师说完驾着一阵清风而去。麻姑望着灵仙大师去的方向,纳头拜谢:“多谢大师。”麻姑得到灵芝仙草,驾起彩云,朝绿珠河畔急飞而归。麻姑回到绿珠河畔驾起叮噹炉燃起炉灶,整整酿了九九八十一天,终于酿出灵芝美酒。
“云海茫茫,乾坤早铸老宵顶,川原历历,日月重开五洞天。”这是青城第一峰“老君阁”楹联之一。毋须多说,青城第一峰美景玄机尽概括其中。挨着老君殿便是玉皇大帝为王母修的玉皇殿。西王母的寿诞大宴就在这里开宴。
王母的寿诞这天,青城山玉皇殿,神仙荟萃。一时间,有驾鹤的,有骑兽的,有驾祥云的,有坐莲花的,有驾扁舟的,等等。各路神仙纷至沓来。麻姑驾着翠绿色彩带也飘然而至,好不闹热。
王母高坐寿台,尽领各路神仙晋献寿礼。寿堂上人声鼎沸,喜气洋洋,王母更是满面春风,高兴得了不得。轮到麻姑晋献寿礼,麻姑双手捧着酒坛,在引路仙的引领下走近王母高座的台阶下奏道:“为祝王母寿辰千秋,小仙特酿灵芝酒奉上,望王母不弃笑纳。”不待麻姑启奏完毕,寿堂上就炸开了锅。“什么灵芝酒?闻所未闻。”“灵芝乃长生不老之仙草,用它酿酒,喝了此酒恐怕更加长生不老。”七嘴八舌,有说相信的,也有摇头的。王母听说麻姑送来灵芝酒,也感新鲜。急令侍女:“快快将灵芝酒呈上来。”侍女闻声而动,将麻姑奉献的灵芝酒小心翼翼地献到王母面前,王母亲手启开酒坛盖,倾刻间整个寿堂绝香飘溢,闻者欲醉,无不喳喳称奇。王母更是高兴得了不得,吩咐:“各路大仙,快快品尝。”各路大仙争先恐后分得一小杯,品酒后,人人称之“好酒!”
麻姑所献寿酒盖压群仙,王母心中自是高兴。当即令麻姑不再返回绿珠河,就在青城山玉皇宫不远的上清宫附近修炼。后人在《神仙传》描述:“麻姑擅酿造,在绿珠河畔以灵芝酿酒,奉送瑶池,向王母祝寿,后世祝女寿故多赠麻姑献寿图。”青城山脚下不远的阴山,一年四季难见太阳,总是阴风森森,一般很少有人进。这座山本来不大,山道弯弯曲曲,一尺余厚的树叶铺盖,发出阵阵刺鼻的腐臭。
小径因长久没有人走过,被刺蔓灌木掩盖得严严实实,尽头便是一座峭壁鬼怪的山岩。
山壁当道,却有一个不被人轻易发现的小洞,洞口窄小,只能容一人侧身进出。
一进入洞口,向前行数十丈就出现无以数计的小洞,小洞通往何处无人知晓,在无数的小洞前面出现一个方圆数丈的洞,入洞口,拾级而下却是一个高三丈,宽十余丈的大厅。
大厅前竖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青城地府”四个大字,原来这里是阎罗设在青城山的分支机构,专管这一带的生死冤魂。
大厅内尸骨累累,骷骨遍地,一鼎盛满沸油的油鼎冒着缕缕青烟。
借着油鼎的光芒,坐在高台上的鬼王身如枯柴,面如死灰。
离鬼王不远处,一蹲似人非人似石非石的怪物盘脚席地而坐。
稍顷,鬼王从高台上下来走近“怪石”询问道:“女儿,修炼得如何了?”
似人非人似石非石的怪物动了一下,说道:“爹爹,孩儿修炼得心神不定,何年何月才是尽头?”
鬼王道:“修炼须得静心,抛弃杂念,持之以恒,方成正果。”
似人非人似石非石者,乃鬼王之爱女,名叫西娇。西娇早就耐不住修炼这等清苦,开口问道:“爹爹,难道就无捷径可走?”
“捷径?”鬼王在西娇面前踱来踱去,说道:“这捷径有是有,只怕女儿难以得到。”
一听到能有通往正果的捷径,西娇赶紧连连追问鬼王,央求告知。
鬼王拗不过女儿,叹一口气,说:“只要能得到人世间聪慧的童男的真诚的爱,他自愿将他身上的精血赋予你,你的修炼就能上升一个层次。不过,一定要是聪慧童男真心自愿方可,任何强人所难都无济于事。”
西娇听闻,十分高兴,也十分心切,当即拜别鬼王,只见怪石模样的西娇一阵青烟变成一位美貌的姑娘乘青烟飞出洞府。
麻姑奉照王母的旨意,在青城山上清宫内住下继续修炼。
一日,风和日丽,阳光如媚。她走出上清宫到青城山各处游玩,青城山的美景令她心旷神怡。
突然,一队从山脚下向上吃力艰难地运水的道童让她紧锁蚕眉。她想:青城山秀美天下,然而却缺水,使他不快,一咬牙,她决意要掘井引水。
麻姑就在上清宫左侧空地选好井址,运用神力凿了口宽三尺,深三尺的水井,再运用神力从渤海引来清水。
顷刻间一池清悠悠的水四处横溢,顺着她开辟的水道向山下流淌。
池水流下山涧,数十丈高的瀑流给秀美天下的青城增添了秀丽的景色。麻姑自幼在姑苏山修道,一年四季常在大海中沐浴,养成了她天生爱洁的习惯。
自从引来渤海之水后,她每日都在无人之时,在山下瀑布落下的深潭赤身裸体冲洗沐浴,好不快哉。
话说青城山下,有一个从小父母双亡,依兄长大,一心想飞黄腾达的书生张洪。此人自幼聪慧过人,学业有成。崇尚古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于是徒步来到青城山麓,一见山光天色绝天下,一里一景美如画,便漫步攀登观赏游玩。
张洪,正值青春年华,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举止文雅。当他行走到一个僻静之地,只听到身后坡下传来娇滴滴的声音:“相公请留步,相公请留步。”张洪随着喊声朝身后石梯路上望去,见是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频频向他招手。他皱了皱眉头,本不打算理睬,出于读书人的礼貌,还是停下脚步向这位素不相相识的少女问了声:“不知叫学生有何事?”。
这女子见张洪停下脚步问她,,心中好不高兴,气喘吁吁的走到张洪跟前忙施一礼:“相公,小女子有礼了。”张洪款款还礼道:“学生有礼了。请问小姐你我素昧平生,呼学生何来?”
“小女子孤身一人,行此山路,心中胆怯,想与相公相伴而行。”这女子闪动秋波,献媚地瞟了张洪一眼。
这女子的一瞟正好与张洪打量的目光一碰,顿时,张洪心里不悦,便道:“此乃太平盛世,青城山乃仙家之地,何有胆怯?要说这孤男寡女,一路同行,授受不清,才是多有不便,请姑娘自重。”说完掉头就走,把这女子甩得老远。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鬼女西娇。西娇好容易等到一位聪慧童男,满以为她化变的美貌足以打动他的心,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遇到一个不食间烟火的书呆子,气得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紫,恨不得一口吞下张洪方才解恨。奈何他父鬼王千叮万嘱告诫:要人家心甘情愿,真心爱她,方成正果。无奈之下,她只有强忍,远远跟着,等待时机。
张洪甩掉那女子,无心赏景,快步攀登,历经九道拐也不歇息,一口气爬到上清宫,浑身大汗淋漓,口干舌燥。一阵清风迎面扑来,顿时觉得心旷神怡,疲苦顿消,一身清爽,把在半山腰遇那女子惹来的不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觉得有些口渴,不由自主地朝潺潺流水寻声而去。
一池清水碧影婆娑,波光粼粼。张洪三脚两步走到池边,迫不及待地就要伸出双手捧水来喝。“相公,请不要用手捧水。”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的声音传来,张洪伸出的双手停在水面上,朝说话的女子望去,只见眼前女子递过一只盛满清水的瓜瓢送到张洪面前。张洪一见惊呆了,心想“世上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不待他想透彻,女子道:“请相公喝水。”
张洪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子出神,等这女子再说一声“请相公用水”时,张洪才回过神唯唯诺诺接过瓜瓢咕噜咕噜一口气将瓜瓢之水喝个净光。他递回瓜瓢,张开嘴一个“谢”却半天未说出来。觉得心跳加快,血流加速,憋了半天才说出“谢谢姑娘。”
这女子便是麻姑。麻姑见张洪风流倜傥,超凡脱俗,四目相对时,心中微微一振,白皙的脸腮红云顿飞。她见张洪一副憨态,心中又觉得好笑。一时间,二人竟无语地呆望着。
尾随张洪爬上山的西娇,远远望见张洪与麻姑这副模样,妒火中烧,气得七窍生烟。她知道这位被自己选准的男子落了魂似谜上的的女子是道行极高的上仙,自己奈何她不得,于是脚一蹬,狠狠离去。
张洪自见麻姑一面,也懒得下山,就在青城山天师洞选一间上好客房住下。当晚,张洪在客房内秉烛夜读,怎么也读不进去。翻开书页,书页上呈现出麻姑那含情脉脉的神态,再翻开一页,依然是如此,再翻,再是,将整个书页翻遍,页页都是麻姑的身影和麻姑含情脉脉的眼睛。他索性放下书宽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天花板上依然是麻姑的身影。就这样折腾一夜好不容易熬到鸡鸣,于是他早早起床匆匆洗漱,天蒙蒙亮,便往上清宫而去。
张洪上得上清宫,走到水池边远远看见麻姑席地盘脚还在晨练。他不敢惊动,远远地站着,静静地等待着。
麻姑盘腿修炼,也不像从前,老是难以心静,满脑子都是这位偏偏少年的憨态。驱不走,赶不掉。她明知翩翩少年已到眼前,也装着不知不晓,什么也没看见。
张洪不敢惊动,更不愿走开,耐着性子等待麻姑收功。麻姑终于收功,她刚刚做出收功之势,微睁双眼,张洪生怕失去机会急忙上前去主动向麻姑讨水喝。
麻姑也不答理,依旧盛满一瓢清水递给张洪,张洪却管他口渴不口渴,接过麻姑递来的水一轱脑儿喝了个净光。
日复一日,天天如此。二人感情逐步靠近。都像是着魔似的暗恋着对方。一个是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一个是情窦初开、含苞微放的妙龄女子,又都是青春之火燃烧正旺的时期,春心又怎能不萌动呢?仙也好,人也罢,魔也好,鬼也罢,却都是如此,乃是万物之性也。
再说,西娇咬牙切齿离开上清宫麻姑池,一阵青烟飘回地府,一进地府便火冒三丈,飞起数脚将洞中的骷骨腐尸踢得满厅乱飞。
鬼王见厅中有响声,急急走出,见西娇发疯似的朝骷骨腐尸发泄,慢慢走近西娇:“女儿,有谁惹你发这么大的火?”
“有谁?就是你!”西娇眼冒金星,狠狠地回道。
“为我?!”鬼王不解地望着满脸怒气的西娇。
“都是你给我出的溲主意,要我去寻找如意郎,得到真心相爱。哼!那张洪不识抬举,任凭我百般妩媚,他就是不动心不买帐。父亲不如勾他之魂,把他打入地狱,方解我心头之恨。”西娇怒气腾腾。
鬼王踱来踱去,慢声说道:“不可,那张洪阳寿未尽,又无过错,为父不便勾他之魂。这也是犯地府的规矩。
“那就把勾他那位女子弄来下油锅!”
“你说的是在上清宫修行的女子?”
“正是。”
“可是,凭什么理由?”鬼王反问西娇。
西娇想了想道:“不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吗?’你随便找点过……她不是天天在潭中光着身子沐浴吗?光天化日光裸赤身,有伤风败俗,这条理由是足够 将她下油锅。”
鬼王眼睛一亮。
于是,这天晚上,麻姑趁着月色,在山涧的水潭里沐浴时,鬼王动手了。麻姑一会在水潭中击水,一会在瀑布下冲浴,一会儿轻浮水面仰望皓月,一会儿猛扎水底模鱼戏蟹,无拘无束,正欢乐自由当儿,突然,一阵阴风骤然旋起,麻姑打了三个寒战,尚未反映过来,一团阴风就裹着她离潭而去。阴风裹着麻姑从山涧至山谷,消失在阴山脚下。
青城地府似乎比往常热闹了许多。油鼎烧得更加沸腾,锅里的滚油咕咚咕咚不停往上冒油泡。四壁油灯照得地府犹如白昼。小鬼小怪,个个呲牙咧嘴,如临大敌。
西娇洋洋得意地站在严阵以待的鬼王身边等待着要看一场好戏。
阴风裹着麻姑在厅堂油鼎前落下。
鬼王不由麻姑分说,便喝到:“将麻姑打入油锅!”
众鬼卒七手八脚向麻姑扑来就要动手。
麻姑发出一道绿光把走上来的众鬼卒打得老远,一个个倒在地上呻吟不断。鬼王吃了一惊,令所有鬼卒:“来呀!一齐给我上。”
麻姑不以为然,步步逼退众鬼卒,众鬼卒个个大惊失色不敢靠近。
鬼王见状,故作镇定,明知故问的:“汝何方妖孽,可知罪否!”
“我何罪之有?”麻姑坦然地反问鬼王。
鬼王道:“汝一女子,光着身子在水中沐浴。”
“那有何妨?又有何罪?”
鬼王道:“汝伤风败俗,有伤风化。”
“哈哈哈哈”麻姑仰天大笑说:“世界万物却都是赤身而来,赤身而去,原始之初,女娲造人均皆如此,赤裸,乃物之本来面目,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休得嘴硬!”鬼王恼怒地说。
麻姑见鬼王恼怒,淡淡一笑,蔑视地说:“区区一个青城地府鬼王在我面前还敢说三道四,本姑三次沧海桑田的时候,还看见你光着屁股出生呢,哈哈哈哈!”
鬼王气得七窍生烟,浑身发抖,怒目圆睁,歇斯底里地吼道:“来呀!给我将她投入油锅!”众鬼卒蜂拥而上。
“慢!”麻姑喝住众鬼卒,慢条斯理,不无讥讽地对鬼王说:“不就是下油锅吗?毋须尔等动手,尔等动手会弄脏了我的身体。我正想洗热水澡呢。“麻姑用手指一指众鬼卒,众鬼卒、包括鬼王等一阵昏厥,麻姑从口中吐出七彩珠,七彩珠在黑幕中发出淡淡七彩光缓缓落入油锅中,然后纵身跳入沸腾的油鼎中逍遥自在地洗起澡来。
众鬼卒一个个伸头乍舌,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麻姑悠悠闲闲在油鼎中洗完澡跳出油鼎,一脚将油鼎踢翻,油鼎里的沸油倒了一地,随后燃起熊熊大火,烧得众鬼卒鬼哭狼嚎。
鬼王抽出夺魂剑与麻姑搏斗。麻姑甩出彩色翡翠绸绫与鬼王的夺魂剑在大厅中对阵,一刚一柔,你来我往,只杀得青城地府内灯吹火灭,一片狼藉。吓得西娇和众鬼卒东躲西藏狼狈不堪。鬼王几个回合之下水汗淋漓,头冒热气。麻姑愈战愈勇,眼前鬼王难以招架,她将七彩翡翠绸绫轻轻一摆,七彩翡翠绸绫缠着夺魂剑一甩,夺魂剑从鬼王手中脱出飞到老远的洞壁上“咣咣”一声断成两截。
鬼王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麻姑趁势揪住鬼王的头发在半空中打旋,然后重重将鬼王摔在地上,哈哈哈哈一阵笑声,驾起七彩绸绫飞出了洞外。
鬼王半晌从地上爬起,无可奈何地:“罢、罢、罢,我魔高一尺,她道高一丈,想不到此女子如此厉害。”
西妖慢慢走近鬼王,仍不甘心地说道:“难道就罢了不成?我的事又如何办呢?”
鬼王道:“你的事,急不得,要慢慢来,等待时机。”
又是一个早晨。张洪早早起床出门匆匆往山上爬,惦记着能早早见到麻姑,登山的脚步轻盈,快步如飞。不知其累,心里装着自己心爱的人,什么奇丽的山峰,盛开的鲜花,来往的行人,都如视而不见,麻姑的丰姿绰影占据了张洪整个心怀。
九倒拐折折叠叠石梯高处,打老远就看见一位婷婷玉立的美貌女子不时朝山下石梯路上张望。她不是别人,正是魔女西娇。西娇知道张洪每天早晨都要上山去见麻姑,于是早早来到九倒拐高处等候。
当张洪的身影出现在山下时,心里一阵狂喜,急忙将自己的容貌衣装稍加整理,生怕有些许闪失让张洪不屑一顾。魔女毕竟是魔女,毕竟是鬼王之女,性情生来暴戾,为了修炼走捷径,她只有耐着性子装着淑女的模样,按他父亲的教戒:“急不得,慢慢来,等待时机”,教诲行事。况且,要自然而然夺取一个人的心远比以暴力施淫威索取要难得多。
张洪很快走到西娇跟前,西娇百般娇柔地对张洪道:“相公早安。”张洪要见麻姑心切,脑子里早就万物皆空对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一跳,待他定下神来才知一位妙龄女郎向自己问候,心中疑惑:此女子似曾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竟想不起来。读书人毕竟是读书人。见有人问候自己,自当不失礼仪,便礼貌地施一礼道:“姑娘早。”
西娇见张洪答讪,真是喜出望外。便更加献媚的无话找话道:“相公登山极快,不知累否?”
张洪心里想到,累如何?不累如何?它不是无话找话吗?这样的轻薄女子接触得越少越好,便含糊敷衍道:“不累不累,学生告辞。”施一礼便匆匆而去。走几步忍不住回头一瞥,心里想道:“此女子也倒有几分姿色,几分贤淑。”
西娇见张洪敷衍而去,心中虽有不悦,但见了张洪竟回了一次头,顿时心知有戏,于是便远远尾随张洪上山。
麻姑早就等候在池塘边,远远见张洪匆匆走来,心窝里像兔儿在碰撞,白皙的脸腮泛起阵阵红霞。二人无语,就在水池旁对视。片刻,便就地而坐,明镜的池水里倒映着她俩相依相偎的身影。
西娇远远望见,妒火燎得她心急火烤,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退又不想退,进又不敢进,她深知麻姑的脾气,父亲鬼王都奈何她不得,何况自己法力甚浅。只有慢慢等待。
麻姑与张洪一起在屋内吟诗作画,心心相印。西娇在户外徘徊,不舍不离。
麻姑与张洪饮酒对楹,珠联璧合。西娇妒火中烧,心烦意乱。
麻姑与张洪游山玩水,谈笑风生。西娇尾追其后,若明若暗。
……
就这样日复一日,一晃数月。张洪每天早早起床上山去见麻姑,麻姑也早早起来在水池边恭候张洪。张洪对攻读诗书,早已忘到脑后,麻姑也疏懒修炼。一思不见,如隔三秋。张洪尤如丢了魂,麻姑也觉神情幌惚,每日恹恹欲睡,似睡非睡,不旦饮食,心力憔悴,梦魂缭绕,衣带渐宽。那西娇也是日复一日的追随,不进不退,憔急等待,选择时机,待机进取。
一日,麻姑修炼,无论如何也进入不了境界。突然一个寒颤,顿觉一惊,幡然醒悟。意识到,而今,为一个“情”字,那张洪遗弃读书,不求上进,堕入情海。自己也被“情”所折腾,贻误修炼,“情”者“魔”也,自己不能被鬼魔战胜,反到被“情”之“魔”折服,危险,危险。长此下去,不仅废了张洪,毁了他的前程功名,自己也前功尽弃,毁了仙缘,想到此,她骤然清醒许多,必须悬崖勒马。
一连数日,麻姑闭门不见张洪。自个儿盘脚坐在地上,静心修炼。
张洪依旧如往常,早早起身上山。这一日,他上山走近水池,远远不见麻姑,心中顿生疑惑,心想,或许是麻姑另有其事未能按时赴约,就在池边等候。太阳已经升起,仍不见麻姑身影。张洪有焦急,便围着水池塘踱来踱去耐着性子等待。
西娇依旧尾随张洪上山,依旧远远跟着,见张洪一人围着水池踱来踱去,却不见麻姑,也觉有些蹊跷,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从知晓。只得远远地守候。
麻姑在房内,早知张洪已早早来到池塘边,心里也不是滋味,隔窗望去,只见张洪神不守舍地踱来踱去,于心不忍。但是一想到张洪的前程,自己的仙缘,一咬牙依旧丝纹不动,虔心修炼。
太阳已是中午,张洪守着池塘不愿离去,强烈的阳光下,已是大汗湿透衣衫,也不到阴凉处去纳凉。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何况青城山天气变幻无穷。瞬时,天空中乌云密布,数声闷雷后,大点大点的雨打在水池中,一点一个泡,顷刻之间,飘泼大雨便哗哗哗地下起。张洪依旧在大雨中站着,等着,不一会儿便淋成了落汤鸡似的。麻姑看在眼,坐着静修的身子微微动了动。但是,她终究恢复平静继续修炼。六月里的雨来也来得快,去也去得快。雨后天晴。山格外的清,天格外的蓝。眼看太阳西斜,张洪实在难以忍耐,便走上前去扣门。他扣门一声,麻姑的心颤抖一次,无数的扣门声,声声扣在麻姑的心上。但是她主意也定,强忍颤抖的心绝不反悔。
张洪在门外苦苦哀求:“姑娘,你因何突然这样?是学生哪里作错,请姑娘明示。学生改过就是。”
麻姑仍然修炼,内心却十分痛苦,紧锁秀眉,不于回答。
张洪继续哀求:“姑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这是为何?明明在房内,却不见我也不答理?”
麻姑仍然紧闭双目,不与张洪答话。原以为她这样泠落张洪,张洪该自知莫趣,自会离去。怎奈张洪天生一个情种,被“情”所缠,不能自拔。
张洪继续在门外扣门,一声紧过一声。口里不停叫着要见姑娘:“姑娘,你就开开门吧!容我一见吧。”
麻姑见避而不见不能让张洪死心,便起身走近窗边说道:“相公,我要修炼,请相公离去。”
“姑娘不开门,我就一直在门外站下去。”张洪哀求道。
“相公,请你自重,以自己的前程为重。”
“学生自遇见姑娘,已经四大皆空,不求功禄名利,只求和姑娘厮守一生,白头到老。”
麻姑顿时一惊,没想到张洪如此恋情已陷深渊。便说道:“相公一定要见我?”
张洪说道:“不见姑娘,我就站死在门外。”
麻姑见张洪如此痴情,有些心动:“若能与他相守终身,不作仙道也罢。但不知是否真爱其人,还是恋其美色,”便问道:“相公是要见我的人,还是要见我的美色?”
张洪道:“当然是人。”
麻姑说道:“既然相公对我如此眷恋,请你稍等,本姑娘容你一见。”
麻姑性起,施起道法,一团滚烫冒烟的铜豆升起后纷纷落在自己的脸上。顿时,一张白皙粉红的脸盘变成雨打沙滩般的麻脸。然后将房门打开出现在张洪的面前。
张洪见房门开启,心中万分喜悦,急忙上前向麻姑深施一礼。待他抬头一看,张开口半晌都未合上。“啊!”张洪见姑娘一张麻脸,丑不堪目。他以为是他眼花。揉了揉眼再看,眼前这位自己苦苦追恋,生死要见上一面的姑娘竟是这样,吓得他目瞪口呆,连退数步,然后一扭头,跌跌撞撞往山下跑去。
麻姑见张洪这般模样,再次稍稍萌发的恋爱之心已成灰烬。此时,她的心情反倒坦然了许多。
一直等候在山脚下的西娇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一阵狂喜,便追随张洪而去。
张洪逃至山下惊魂未定,西娇却含情脉脉朝他款款而来。
麻姑从此了却尘缘潜心修炼,倒也轻松了许多。张洪再次陷入“情”魔。仍不思上进,终日与西娇形影不离。
一日,麻姑正在修炼,突然一阵心颤。她料到有事,急忙吐出七彩珠悬在半空,七彩珠内清晰的显露出张洪与西娇如胶如膝的景象,她大叫一声:“不好,张洪危在旦夕。”急忙祭起七色彩绫,驾上彩绫急追而去。
张洪与西娇正要行欢作乐之际,麻姑急时赶到高叫一声:“妖孽休得无理!”
西娇闻听麻姑赶到,弃了张洪便逃,麻姑吐出一彩珠,一团绿光闪闪的七彩翡翠珠旋在空中追着西娇,然后狠狠砸在西娇的头上。顿时,一股青烟,西娇原形毕露成为一堆骷髅。张洪见状,“哇”的一声,不省人事。
麻姑见张洪昏过去,吐出七彩珠往他身上一滚,一道翡翠绿光透过张洪全身,张洪渐渐苏醒。
麻姑道:“相公,你看她是何物?”
张洪顿时清醒对麻姑纳头便拜,“感谢姑娘搭救,学生再也不走了。”
麻姑道:“相公年华正茂,应当读书求上进奔前程要紧。”说完,径自离去。
自此以后,张洪苦读诗书,终有其果。
麻姑也再不到山涧下的水潭沐浴,池中之水也自然不溢不流。
不久,麻姑修炼成功,被封仙列归仙班。
麻姑凿池引水留下的水池也被后人称为“麻姑池”,成为上清宫的引水之源恩泽至今。
画师创作猫和主人的雨中小故事,画风好萌故事好逗
感觉最近全国各地都风大雨大的,好像也不止咱们这,就日本啊东南亚有的地方天气情况也挺不乐观,又是风又是雨的,像我这里之前周六周日都打雷下雨加闪电的,认识的上海朋友还给我发了好多图片,说外面乌云那个厚啊。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这样特殊的天气环境可能不经意间就成为了一些画师大佬们创作的源泉,将这些内容绘制进了自己的创作中去,今天想要和大家分享的,是画师大佬Lyy长做的猫咪和主人相关的同人作品,讲述众人在雨中的有趣小故事,颇为有意思。
雨中小故事......啊哈哈,懂的都懂,不过不是那个雨中小故事,而是搞笑的那种!
为了防止不了解的朋友误会,提前科普下,作品中出现的角色并非作者大大原创的猫咪和主人,而是动漫作品《利兹与青鸟》的同人,如果是看过这部动漫的朋友,看到这些图应该会更加感觉亲切。
之前这位画师大佬绘制的这一类猫咪的主人系列同人都是小的那只是猫咪,大的那只是主人,看起来还有点像年轻妈妈带娃的感觉,不过最近这个系列作品反了过来,小的那位成了主人,而大的那位成为了猫咪,主人要照顾猫咪们的生活,但是因为身形小小只的,看起来就特别有意思了,比如这个下雨天里,外面刮着大风,这小小的身体举着伞很可能将就被风刮走了,看着就颇为有趣。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位画师大佬绘制的这组同人世界观里,变成了这样奇妙组合的不止一对,整个世界里又好多位这样猫咪和主人的CP,当然,原型都是《利兹与青鸟》,以及《吹响!上低音号》中的诸位角色们,因为诸位角色们性格各异,自然面对这种问题的处理方式也各不相同,既有很着急赶紧去救人的,也有看到这个场景觉得超搞笑的,甚至还有赶紧掏出手机来拍照的,最离谱的还有赶紧来演奏一曲配个BGM的,真的是秀。
如果是看过上述动漫作品的朋友,看到这些同人作品自然是能够有一些共鸣,不过如果是没有看过的朋友,我想光凭借这样有趣的内容,也能够感受到其中的乐趣,而如果有朋友因为这些同人作品,对其原型的动漫产生了兴趣,再回过头去找来观看的话,我想那妥妥的是好事一件。
原作真的是非常优秀的作品,京阿尼制作有保证,强烈推荐一看呢。当然,就算没看过,单纯欣赏这猫与主人的趣事,我觉得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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