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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炀帝艳史txt(隋炀帝传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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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炀帝艳史 第一回 隋文皇带酒幸宫妃 独孤后梦龙生太子

词曰:

试问水归何处?无明彻夜东流。滔滔不管古今愁。浪花如喷雪,新月似银钩。暗想当年富贵,挂锦帆直至扬州。风流人去几千秋!两行金线柳,依旧缆扁舟。

诗曰:

紫泉宫殿锁烟霞,欲取芜城作帝家。

玉玺不缘归日角,锦帆应是到天涯。

于今腐草为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

地下若逢陈后主,岂宜重问《后庭花》!

御街行路客,行路悲春风。

野老几代人,犹耕炀帝宫。

零落池台势,高低禾黍中。

千里河烟直,青桐夹岸长。

天洼同此路,人语各殊方。

草市迎江货,津桥税海商。

回看故宫柳,憔悴不成行。

炀帝行宫泗水滨,数株弱柳不胜春。

晚来风起花如雪,飞入宫墙不见人。

汴水东流无限春,隋家宫阙已成尘。

行人莫上长堤望,风起杨花愁。

柳塘风起日西斜,竹浦风回雁弄沙。

炀帝春游古城在,坏宫芳草满人家。

燕语如伤旧国春,宫花一落旋成尘。

自从一闭风光后,几度飞来不见人。

风吹城上树,草没城下路。

城里月明时,精灵自来去。

昔人登此地,丘陇已前悲。

今日又非昔,春风能几时?

这几首诗词,不去描述那茅屋土阶,也不关注那些夏禹的生活早出晚归,胼手胝足。也不管那是否会吊民伐罪,会不会有汤武的公愤,不管那是龙争虎斗,还是秦汉的是非。想着那肉林酒海,虽然享受,但却显得粗俗;如果说那骊山烽火,虽然欢乐,但也显得庸俗。只说那风流天子,将一座锦绣江山,只为着两堤杨柳而丧失;把一所金汤社稷,都因那几只龙舟而看完。一十三年的富贵,换了百千万载的臭名。到底谁非,始末都在,请让我详细说一说。

自炎汉王朝覆灭之后,接踵而起的是晋、宋、齐、梁、陈、隋这六个朝代,被称之为六朝。你知道这六朝分别由谁统治吗?第一朝是晋朝,晋武帝司马炎,他是魏臣司马懿的孙子,篡位称帝,在位二十五年,传了十五位皇帝,总共统治了一百五十六年。第二朝是宋朝,宋武帝刘裕,他是彭城人,原本是个卖鞋的,后来篡晋称帝,在位三年,传了八位皇帝,总共统治了六十年。第三朝是齐朝,齐高帝萧道成,他是汉朝萧何的第二十四代玄孙,篡宋称帝,在位四年,传了七位皇帝,总共统治了二十四年。第四朝是梁朝,梁武帝萧衍,他是兰陵人,篡齐称帝,在位四年,传了四位皇帝,总共统治了五十四年。第五朝是陈朝,陈武帝陈霸先,他是吴兴人,是汉太丘长陈实的后代,篡梁称帝,在位三年,传了五位皇帝,总共统治了三十二年。第六朝是隋朝,隋文帝杨坚,小名叫那罗延,是弘农华阴人,他是汉朝杨震的第八代玄孙,篡北周称帝,在位二十四年,传了四位皇帝,总共统治了三年。这六朝总共统治了三百五十年。

六朝时期,虽然各有国号,名义上继承了正统,但实际上,天下力量微弱,偏安于江左,被称为南朝。中原一带的地方,被汉主刘渊、赵主石勒、秦主苻坚、燕主慕容、魏主拓跋等胡人占领,被称为北朝。此时,天下战乱不断,朝代更迭频繁。南朝也是君主软弱,臣子强大,互相篡夺;北朝也是君主软弱,臣子强大,互相篡夺。南朝传位至陈后主在位时,北朝魏恭帝已被冢宰宇文觉篡位,改国号为周。隋文帝的父亲杨忠,原本是魏臣,后来天下归了周主,他也顺势改做了周家臣子,屡次立功,周主封他为隋国公。后来杨忠去世,文帝就继承了父亲的爵位,掌握了朝政。文帝为人猜忌,喜欢玩弄权术。到周宣帝传位给周天元皇帝时,文帝见他骄奢淫逸,昏庸残暴,便有了谋取天下的野心,实行宽大的政策,废除了苛刻的法律,百姓都非常高兴。到大象三年,天元皇帝暴毙,宣帝见天下大势已归文帝,便下诏退位,将皇帝的玺绶禅让给文帝。文帝也不推辞,直接登上了皇位,国号仍为隋,改年号为开皇元年,北方从此安定下来。

此时江南地区的风俗逐渐变坏,人们都追求风流,喜欢诗词。陈后主不顾天下败亡,百姓愁苦,兴建了临春、结绮、望仙三阁。他在外与大臣们饮酒赋诗,在内与宠妃张丽华演唱《玉树后庭花》等曲子,日夜淫乐,以此寻找快乐。然而他没有意识到,繁华并非永恒,国家也不是他的游乐场。一旦隋文帝得知了陈后主的情况,便派遣高颎、杨素、韩擒虎、贺若弼等将领,分路攻打江南,灭了陈国,将陈后主封为长城公。此时天下才并,南北二朝合为一统。后来的史官有诗赞扬文帝的功绩,诗中说

三百年间王气销,中原大半让胡苗。

文皇功业今何在?并却南朝与北朝。

平定江南后,四海来归,八方称庆,国家局势稳定。文帝高登大宝,尊立独孤夫人为皇后,立长子杨勇为太子,杨素晋位越国公。其余大臣也都照功行赏,依次晋升。

独孤后是一个才华横溢、见识广博的女性,她对读书和掌握历史典故有着深入的喜好。在公元582年,突厥与中国进行贸易时,有一颗价值八百万两银子的明珠。幽州的一个总管阴寿,私下劝说独孤后购买。然而,独孤后却认为,在天下初定、边疆屡次受到侵犯的情况下,将士们的辛劳更值得关注。她认为,购买这颗明珠不如将八百万两银子分发给有功的士卒,以显示朝廷的恩惠。她说:“我在深宫之中,要这颗明珠有什么用呢?”

独孤后的贤能和公正,使文帝对她更加敬重。有一次,都督崔长仁犯法当斩,文帝因为他是独孤后的亲戚,想要赦免他。然而,独孤后却坚决反对,她说:“法律是公正的,我的亲戚,陛下也不能偏袒。”最终,崔长仁被判处死刑。

独孤后的性格中,有一种天生的嫉妒。尽管后宫中有许多宫妃和彩女,但文帝只能欣赏她们的美丽,却无法得到她们的宠幸。在文帝上朝时,独孤后总是与他并辇而行,直到送他到阁门外才停下。当文帝退朝后,他们又会一起并辇回宫。他们的寝宫和宴会场所都是一样的,他们时刻都在一起。

然而,独孤后的怀孕和分娩,使她不得不离开文帝,搬到后宫去。她对文帝说:“我依靠陛下的福气,怀孕已经十个月了,恐怕随时都会分娩,我担心会触犯圣上。现在我想搬到后宫去,以便分娩,不知道陛下是否同意?”文帝听了非常高兴,他说:“我们即将迎来麟儿,最需要的是好好照顾和保护。你说得对,我怎么会不同意呢?我只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够早日出生,这将是我们国家的一大喜事。”于是,独孤后命令左右将她搬到后宫去。

文帝得到了这个空闲,他带着两三个小内相,私自到各宫去闲逛。他走出了椒房,转过了绣闼,在鹊楼前走了一会儿;又到了临芳殿上,站了一会儿。他看到了许多才人世妇、婕妤贵嫔,她们的美丽和魅力让他惊叹不已。然而,他并没有找到一个让他心动的人。他感到有些不畅快,于是他继续走,来到了仁寿宫。

在仁寿宫,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宫女,正在卷珠帘。当她看到文帝时,她慌忙放下了钩子,像垂柳一样向他磕了一个头,然后站了起来,低着头,斜靠在锦屏风旁边。文帝走近她,仔细地看了看她,发现她长得非常美丽,她的美丽和魅力让他惊叹不已。他心想:“这个宫女真是美丽动人,她的美丽和魅力让我惊叹不已。”他对这个宫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决定要把她带回宫中。

笑春风三尺花,骄白雪一团玉。

痴疑秋水为神,偏认梨云是骨。

碧月充作明?,轻烟剪成罗#。

不须淡抹浓描,别是内家装事。

文帝看见这个宫女,心里就像是被蚂蚁挠了一下,禁不住问:“你是什么时候进宫的,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宫女看到文帝问她,不敢不回答,就回答说:“我是尉迟回的孙女。我一进宫,娘娘就把我安置在这里,不让我自由行动,所以我就没能为皇上服务。”文帝笑着说道:“你知道娘娘不允许你自由行动,是为什么吗?今天娘娘不在,你就可以自由行动了。”你想一个女子进了宫,哪个不希望得到皇上的宠幸,何况尉迟孙女还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看到文帝亲自调戏她,怎么能不主动呢。她就在眉目之间,做出许多动人的娇态,让文帝心猿意马。于是她走上前,用手挽住文帝说:“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你,我就会错过这个机会,那岂不是太可惜了!”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近侍们来请文帝回宫吃晚餐。文帝说:“这里不吃,还能去哪里?”过了一会儿,宴席就摆好了。文帝就让尉迟女站在他面前一起喝酒。尉迟女酒量本来就小,因为文帝非常喜欢她,她就勉强喝了几杯,不一会儿,她的脸就红了,像桃花一样。文帝在灯下看着她,觉得她更加美丽,就问:“你这么美丽,自己一个人住,岂不是很寂寞?我很同情你,你知道吗?”尉迟女回答说:“寂寞我是不敢抱怨的,但是皇上的关心,我真的是没想到,怎么会不知道呢!”文帝笑着说:“你既然知道,今晚你就不会寂寞了。”尉迟女也微微一笑说:“我只是个下人,不敢玷污皇上的身体。”文帝笑着说:“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快乐的事情,就没有什么上下之分。”尉迟女笑了笑,没有说话。又有人端上一杯酒来,文帝喝了,也让人给她倒了一杯。他们两个人说说笑笑,非常开心。文帝一时兴起,色胆包天,完全忘记了独孤皇后的嫉妒,就留在仁寿宫里过夜了。你看他:一个是刚刚放纵的君王,一个是刚刚得到宠幸的妃子,你看着我的恩宠,我看着你的美貌。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真的是如鱼得水,一夜的享受。只见:

娇莺雏燕微微喘,雨魄云魂黯黯酥。

偷得深宫一夜梦,千奇万巧画春图。

第二天一早,文帝起床临朝,心里十分舒畅,感叹道:“今天才知道当皇帝有多开心。可是,如果皇后知道了,该怎么处理呢?”他想:“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瞒过去。”然后,他命令身边的侍从,绝对不能告诉皇后,还要在晚上准备酒席,等在这里。宫人们都答应了下来。

独孤皇后性格嫉妒,虽然退居后宫,对朝廷之事仍忧心忡忡,不时派遣宫人打听。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息逐渐传开,终于有宫人前来禀报此事。听闻之事后,独孤皇后怒火中烧,心脏如同被猛火浇灌。她气势汹汹地说:“这个妖奴,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此刻她已顾不上自己体态沉重,一路上拖着疲倦的身体,带着王宫大臣急匆匆赶到仁寿宫。此时尉迟女王初次得到雨露恩施,心中既惊又喜。她刚刚梳洗完毕,正在检查手臂上守宫砂的退去情况。突然看到皇后带着一队宫女气势汹汹地走来,她吓得脸色苍白,心中如同小鹿乱撞,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她感到心虚,只能跪在地上。独孤皇后走进宫殿,还没站稳脚跟,就命令将这个妖奴抓过来。宫人只顾讨好皇后,不顾她柳腰轻盈,花容娇艳,粗鲁地将她的头发乱挽,将她的腰带斜拉,生硬地将她拉到皇后面前。

独孤后怒骂:“在我的宫中,就该有帝后二圣的地位,这个世间的人都明白。而你这个妖奴,有什么妖术,竟然敢迷惑君王,扰乱我宫中的氛围!”

尉迟女战战兢兢地答道:“我只是个地位低下的人,岂会不了解娘娘的法度?我哪敢冒生命危险去期望得到宠幸呢?!其实是我自己命该如此,昨晚不知为何,皇上突然来到宫中,吃了夜宵后喝醉了,就想在宫中留宿。我再三推辞,皇上却不肯听。我想告诉娘娘,又怕会惹出事端,无奈之下只能勉强顺从。其实这都是皇上的意思,与我无关。希望娘娘能仔细审查我的内心,可怜我免于一死。”

独孤皇后气愤地说:“你好这个妖狐,昨晚你不知道怎么在皇帝耳边扇风,居然还敢编排花言巧语来骗人。今天居然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本宫头上,真是太可笑了!”尉迟女赶紧解释:“真的不关我的事,求娘娘饶命。”

皇后说:“皇上既然如此爱你,你应该去求皇上饶你一命。可你昨晚既然已经不顾性命的享受,今日怎么又来找我?你这样的狡猾狐狸,如果我稍微不注意,就被你迷惑。今天我就把你砍头挖心,做成一个猪人,我已经后悔迟了,不能消我心头之恨。怎么会再留下一个祸根,身为心腹之患!左右的人难道不立刻解决,任由她在这与我争吵!”

群宫人听到这些话,谁敢违抗,纷纷开始动手。可怜尉迟女本是娇弱女子,哪能承受如此残暴之对待!不必用利剑钢刀,她早已香消玉碎。正是:

入宫得宠亦堪哀,今日残花昨日开。

一夜恩波留不住,早随白骨到泉台。

独孤皇后打杀尉迟女之后怒气未消,在宫中责怪探事的宫人探听情报延误。这时,左右侍从报告说:“皇上早朝回来了,即将驾到。”独孤皇后对皇上私幸宫人一事愤怒不已,又见皇上并未返回正宫,而是来到仁寿宫,更加愤愤不平。她仗着自己平日里的宠爱,便没有出宫迎接皇上,也没让宫人收拾。然而,皇上满脑子都是昨夜的快乐,退了朝后,迫不及待地想要来到仁寿宫,与尉迟女共享欢乐。当他走进殿内,却发现独孤皇后愁眉怒目地站在一旁,尉迟女已经花残月缺,血淋淋地躺在地上。皇上看到这一幕,惊愕不已,心中怒火中烧。但由于平时被独孤皇后束缚惯了,一时之间无法发作。他呆呆地看了半晌,却无计可施,只能恨恨地骂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独孤皇后虽然仗着皇上的宠爱,但看到皇上脸色大变,怒气冲冲地离去,也感到有些慌张。她立刻下殿追赶皇上,高声叫道:“皇上要去哪里?为何为了一个宫人,就不顾夫妻之情,如此愤怒?”皇上原本只是愤怒至极,对眼前的景象不屑一顾,但看到独孤皇后追来,以为她又要吵闹,心中又恨又气,又怕她追上来胡搅蛮缠,于是只能向外殿走去。正当皇上走到阁门时,恰好遇到一个内相牵着一匹马走过。皇上顾不得朝廷的体统,跨上马,挥鞭疾驰,独自一人冲出东华门而去。皇上是开国皇帝,东征西战,骑马如飞。出了城也不问路径,无影无踪地离去,吓得那些内相和把门军校,又不敢阻拦,只能分头飞报给各衙门。幸好越国公杨素和左仆射高,因为退朝不久,还在朝房中议事。听到这个消息,他们立刻叫人备马。两人都是能征善战的英雄,等不及跟随,上了马,就像飞一样地跟在皇上后面。他们足足追了三十多里,才赶上皇上。两人下马,双手挽住丝缰,跪在地上,奏道:“皇上惊吓到我们了,皇上是至尊之躯,有什么急事,也不叫有司安排銮驾,竟然慌慌张张,单骑一马,轻身一人,一定有什么要紧的缘故。我们惶恐不安,恳请皇上降旨以安抚我们的心情。”

文帝看到两位大臣快步赶来,跪在马前汇报情况,自觉羞愧难当。于是他长叹一声,说道:“两位爱卿,你们请起来吧。这件事是朕的家事,说出来实在是让人感到羞耻。昨晚朕回宫后,因为喝了点酒,私自宠幸了一个妃子,结果今天独孤皇后就把她给打死了。朕想,普通的农民多收了几斛麦子,就会换个妻子,有钱的人家也会买个歌女舞女来享受生活。朕现在贵为天子,却受到这样的拘束,就算做一千年的皇帝,也不过如此。倒不如像普通人一样,自由自在地生活。”

高奏劝道:“陛下,您的想法错了!陛下为了国家的安定,费尽心血,历经千辛万苦,才换来了今天的局面。现在江南已经平定,天下一统,正是陛下应该励精图治,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家的时候。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的缘故,就把天下的大事看轻了呢?希望陛下能够三思。”

文帝听完杨素的话,低头半晌没有言语,杨素又再次催促道:“山僻村乡并非皇上游憩之地,希望皇上保重。”此时,太阳已经西沉,仪仗舆辇和文武官员纷纷赶到。文帝的怒气逐渐平息,于是下马前往皇宫。正是:

妒当天子何曾恕,气到夫妻却易平。

匹马去来浑似戏,刑于之化几时成。

然而,独孤皇后自文帝突然离宫,心下慌乱不已,她立即派人去打听消息,生怕有什么不测之祸,然而她又不敢擅自走进后宫。她就在门阁内等候了一天,但是那些出去打探消息的宫官们,因为人言可畏,不断传来各种不同的消息。有的说皇上骑着马毫无踪迹的离去了;有的说皇上已经追上了,但是他不肯回宫;还有的说皇上非常生气,他只要皇后还他一个尉迟女;还有的说皇上发誓,再也不见皇后。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独孤皇后无法得到确切的消息,她感到非常的慌乱。有几个心腹宫人埋怨道:“皇后娘娘的性子,心太急了些,如果留下一些人在,还能更好的处理。”有几个老成的太监安慰道:“皇后娘娘放心,这件事情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皇上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就对皇后娘娘下毒手呢。”大家都在胡思乱想,这一天整个后宫都没有得到片刻的安宁。直到傍晚时分,才看到几个内相匆忙的跑来说:“皇后娘娘,恭喜,皇上已经回来了。”独孤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她问道:“皇上为什么会回来?”内相就把高和杨素劝说皇上的话一一告诉了她。独孤皇后听到高说她是一个妇人,心里暗自生气道:“高这个家伙,我因为他是我父亲的好朋友,每次都用重礼对待他,他怎么敢这么放肆!而且他的夫人死后,他就和侍妾们生子,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在朝廷里,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我一定要把他赶回去,才能让我心里舒服。”后来,她真的劝说皇上把他的官职给削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文帝来到正殿,仍不肯进入后宫。幸得杨素、高二人多番苦劝,才肯退入阁门。独孤后见状,匆忙将金簪和耳环取下,伏地求饶,高声喊道:“贱妾一时冲动,冒犯了圣上,死罪死罪!但念及妾十四岁便嫁入宫中,频繁犯错已有多日,何况如今身怀六甲,望陛下宽恕。”文帝平日里对她颇为畏惧,今日见她这般模样,已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怎敢再摆架子。只得下辇亲自扶起,说道:“爱妻,朕并非不念夫妻之情,只是爱妻过于狠心。既然已经说过,便算了吧。”独孤后谢过恩,二人依旧并辇回宫。此时天色已晚,宫中灯火通明,文帝吩咐摆宴,留娘娘共饮。不一会儿,宴席摆好。由于二人都想修复关系,你说甜言蜜语,我说赞美之词;你敬一杯,我回一杯,倒比平日更加欢乐。饮至二更,文帝不胜酒力,独孤后叫宫人扶文帝入宫安寝,自己则依旧退入后宫。一来身体沉重,二来忙碌了一整天,三来又饮了半夜酒,不知不觉中神思困倦,急忙收拾睡下。刚要入睡,只见肚子里一声巨响,如同雷鸣。只见一条金龙,突然从自己身体里飞出,起初还觉得小,渐渐飞高,渐渐变大,直飞到半空中,足有十余里远近,张牙舞爪,盘旋不止。正看得入神,突然一阵狂风骤起,那条金龙不知为何竟然坠落下来,尾巴竟然摔断。仔细一看,却不是金龙,倒像是一只大老鼠的模样。独孤后惊恐万分,猛然惊醒,原来是南柯一梦。心中正惊疑不定,肚子里却突然感到疼痛。那些服侍的宫人,见娘娘腹痛,知道要生产,慌乱不已,急忙准备分娩之具。不久,生下一个的太子,好色的君王。众人齐声祝贺。独孤后见生下的是太子,又有梦龙之兆,心中十分欢喜。正要收拾,只见寝宫外许多宫人内侍,一齐乱嚷道:“不好了,宫中怎么失火了!连天都红了,你们竟然还不知道?”众宫人听到这话,慌忙都跑出宫外查看。正是:

玄鸟赤龙曾绛兆,绕星贯日不虚生。

虽然德去三皇远,也有红光满禁城。

毕竟不知是哪里火起,且听下回分解。

隋炀帝艳史 第三十回 幸迷楼何稠献车 卖荔枝二仙警帝

词曰:

拭泪问造物,造物一何乖!尽道祸淫福善,暗里有安排。请看独夫残暴,为什刀兵水火,只作小民灾!惨血终日沥,劳骨何时埋!歌击壤,游鼓腹,安在哉?无情土木,不知磨碎几多骸!谩道江山将破,楼上清歌妙舞,犹自醉金钗。天意已如此,世事不胜哀。———调寄《水调歌头》

话说封德彝接受了催督钱粮的诏令,便日复一日地将文书送往全国各郡县催促。你想,难道整个世界有足够的钱粮供他们挥霍吗?更何况在数年之内,这里兴建宫殿,那里建造宫殿,东京才完成,又开始西苑的建造;长城建设刚刚起步,又开始河工的建设;同时还进行了开市和征辽的活动,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钱财!即使有神灵的帮助,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消耗。即使能点石成金,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挥霍。何况这些小民的生产能力有限,仅仅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生活,就已经非常艰难,怎么能承受如此多的苛捐杂税,没有尽头的压迫呢?有时候,虽然舍不得,但为了保全性命,只能忍痛割爱,将自己的心肝挖出来,到最后,无论好坏,都是死路一条,只能选择去做盗贼。此时的天下已经十分贫困,怎么能承受如此大规模的工程呢?因此,这些贫穷的百姓无法支撑,只能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成为盗贼。这里一起,那里一阵,渐渐地聚集起来,小盗贼变成了大盗贼。其中少不了几个乱世英雄豪杰。因此,窦建德在漳南作乱,李密在洛阳猖獗;瓦岗寨有翟让聚义,山后有刘武周称雄。盗贼纷纷蜂拥而起,炀帝全然不知,整天还只是严令催促建造宫殿。正是:

民已归渊久,君犹为獭驱。

不然千万世,何以只须臾。

各地盗贼蜂起,百姓生活日益艰难。而项升在宫苑东边选中一片高敞的空地,终日命工匠照着设计图样精心建造。由于宫殿设计复杂,逶迤曲折之处众多,工程浩大,将府库搜刮一空,天下的都被挖掘殆尽。整整兴工一年,才将宫殿建造完成。虽然投入了大量的钱财和粮食,但宫殿的建造工艺精湛,华美无比,堪称天下之最。从远处看,只见楼阁高低错落,画栋与飞甍相互映衬,隐约相连。或露出几曲朱红色的栏杆,或微露一带绣幕,珠玉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烁,形成五彩斑斓的景象。初见宫殿,人们以为是大海中的蜃气所化,不敢相信人间竟有如此壮丽的建筑。进入宫殿内部,更是令人惊叹不已,正殿上的花榱绣桷,自不必说。转进楼内,只见幽房秘室,宛如花朵一般,令人目不暇接,前遮后映,各有一种情趣。这里花木繁茂,那里帘栊掩映。转过去,只有几曲画栏,依依约约,折转来,早斜露出一道回廊。每走一步,便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转转眼,就会发现新的景象。前轩一转,忽不觉就到了后院。

果然曲折逶迤,越深入越奇异。何况还有黄金柱子,碧玉栏杆,瑶台玉阶,宝珠门窗,富贵华丽无比;千门万户,相互通达。人如果误入其中,转一天也无法认出。真是天上少有,世间稀有,古今未见。有诗为证:

天子行宫幽且奇,琐窗绣户压雕帷。

香风曲曲吹难到,碧月深深照不知。

魂纵未销应断续,梦虽有主亦逶迤。

君王尽日贪欢耍,行过回廓也自疑。

炀帝看到项升制造的景观整修一新,忙请炀帝亲临。炀帝车架一路行来,遥望见那里形势新奇,缥缈间如同神仙洞府一般,十分幽异。一片游魂,先引得炀帝悠悠荡荡。及到了里面,见锦遮秀映,万折千回。幽房与邃室婉转相通,一步步皆有花迎柳引之妙。炀帝游赏了半日,只见这里一派洞天,那里一片福地,竟不知身在何处,直喜得他七颠八倒,不知着落。炀帝对项升说道:“你如何有这等巧心,真可夺天地造化之工矣!”项升道:“还有许多秘密之处,万岁尚未曾游到。”炀帝道:“却在哪里?”项升又将炀帝引了入去,左一穿,右一折,又不知有多少幽奇去处。

到了一处,水面不见,山峰也消失了。但一曲奏起,又呈现出许多美妙的境界。炀帝非常高兴,说道:“这座楼曲折之美,恐怕连仙人到此都会感到困惑。可以取一个名字,就叫‘迷楼’。”于是他命令项升带领宫人,仔细地记录下这座楼的来龙去脉,又命令左右传旨吏部,赐给项升五品官职,还命令太监到内库支绢一千匹,赏赐给项升。项升谢恩后,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炀帝这一日决定留在迷楼里过夜,不再回宫。他召见吴绛仙、袁宝儿等一众美人前来侍寝,并颁布诏令选12至13岁的3000人,到迷宫充当宫女。他还在楼殿上布置了四副宝帐,床上铺着象牙床、雕花枕头、绣花褥子和锦缎垫子,各种奇异的服饰。他还为这四个帐篷起了四个美名,第一个帐篷叫散春愁,第二个帐篷叫醉忘归,第三个帐篷叫夜酣香,第四个帐篷叫延秋月。他不分昼夜地与众美人纵情享乐,除了饮酒,他无时无刻不在四个帐篷中享受。他还让宫女在四角点燃上好的水沉香和龙涎饼,烟雾弥漫,让外面的人看起来就像云雾缭绕的仙境。炀帝常笑着说:“即使是瑶池琼岛、神仙境界,也无法与此相比。”不久,3000名都被选到了。炀帝看了,她们就像乳莺雏燕,嫩柳新花,他满心欢喜。他让她们穿上轻罗薄纱,打扮得袅袅婷婷,就像仙子一般,分散在幽房秘室之内,让她们焚香煮茗,侍候圣驾,随时准备游幸。正是:

深宫幽邃日迷春,已觉风光萃此身。

尚有游魂销未尽,重教选入断魂人。

炀帝自从拥有了三千美貌后,欲望更是无处宣泄,于是每日都到各幽闭的地方沉迷游乐,乐趣无边。然而这些神秘的去处大多是蜿蜒曲折,或上或下,或高或低,无法乘坐车辇,只能靠自己步行。尽管如此,炀帝还是日夜游乐,虽然辛苦,但也无可奈何。

谁知在名利的驱使下,竟然有许多人争相献媚。其中,项升因建造了迷楼而得到了美官,这又激发了另一个人的欲望。这个人名叫何稠,原本是何安的兄弟,他得知炀帝在宫中游乐时只能步行,便想出了一个聪明的办法,制作了一辆转关车。这辆车下面装有滚圆的轮子,左右暗藏机关,可以上,可以下,登楼转阁都如履平地,转弯抹角都能随心所欲,没有任何滞涩之感。而且车体不大,一个人坐在上面,紧紧簇簇,外面的轮轨一点也不招风惹草。此外,车体还非常轻便,只需一个人推动,便可在各个地方游乐。车体的制作也非常精美华丽,上面都用金玉珠翠装饰,简直是一件鬼斧神工的妙物。

正是:

莫道天工巧,人心有鬼神。

谩愁宫径曲,请上转关轮。

何稠制成了此车,急忙将其推到迷楼里献给炀帝。炀帝见了十分高兴,随即坐在车上试了试,发现果然快速无比,转弯、上下楼毫不费力,甚至比走路还要快上几分。炀帝乐不可支,对何稠说道:“朕建造这迷楼,幽深奇特,极为可爱。只是行走困难,如今有了此车,便可任意逍遥,这都是你的功劳。”随后询问何稠的名字,何稠回答道:“微臣名叫何稠。”炀帝突然想起,说道:“朕初次来到江都时,有一个何安,曾献上一辆御女车,此人可是你的家人?”何稠回答道:“正是臣的亲兄。”炀帝说道:“原来你们是兄弟,难怪这车造得如此巧妙。”何稠表示:“我兄长之前所献御女车,虽然宽大,但只适合在途中使用,若在宫帏中使用,效果并不理想。请允许臣再造一辆更为精巧的御女车。”炀帝欣然同意,并表示:“只要是精巧的东西,都可以制造出来献给朕,朕自会重重赏赐。”于是命令左右先赏赐何稠千金,待御女车制成后,再加官进爵。何稠谢恩离去。

炀帝有了转关车后,便让一个小内相推着,整天在迷楼中游玩,如同嫩柳中穿梭的黄鹂,不知日夜,经年累月,只是沉迷于与众美人宫女淫乐。一天,炀帝邀请萧后一同赏花,多饮了几杯,醉后又被淫事所伤,次日突然病倒,头痛欲裂,无法起身。心中只想呕吐,躺在床上,痛苦不堪。正是:

吟诗快活愁,害酒风流病。

莫言今日苦,昨夜却高兴。

炀帝心意颓丧,忙命袁宝儿将迎辇花拿来闻香,欲指望借助这朵花醒酒。岂知,酒中劳累,更兼过度,精神疲惫,无法承受。这花的香气微弱,如何能解他满腹的烂糟丘,正如一杯水无法扑灭车薪之火。炀帝将花拿到鼻子上,闻了又闻,嗅了又嗅,却全无效果。弄了一会,反而觉得恶心,只得将花丢弃,继续睡去。只睡到晌午时分,他突然想起闽中的新鲜荔枝,便叫近侍去寻找。近侍回禀:“这江都距离闽中二千余里,一时之间如何能找到?”炀帝道:“你只管传旨去寻,江都乃繁华之地,或许民间也有。”

近侍不再奏,只得传旨叫三五十个内相,分头去寻。内相们领了圣旨,急忙到都市中,东家也去问,西家也去问。都回答说:“别说隔着两三千里路程一时不能得来,荔枝是秋天出的,如今才春天,荔枝才开花,就到闽中,也不能有。”内相们找了一会,没办法只得折转身来回旨。刚走到宫门前,突然看到一个道人,长得高高大大,一个道姑长得标致。两人都打扮成神仙模样,飘飘然从对面走来,手中拿着一把大掌扇,扇上写着两行大字:“出卖上好醒酒鲜荔枝。”

众内相瞧见,急忙上前询问:“道长,新鲜荔枝在哪里?我们想要买。”道人笑眯眯地答道:“如果我有,那一定有,只是价格偏高,恐怕你们买不起。”众内相摆摆手笑道:“道长,你说多少钱一斤,我们就买不起?”道人回答:“我这荔枝,与众不同,不按斤卖,要一千两银子一个。”众内相听后都大笑起来:“怎么要这么多银子?”道人摇摇头说:“我说你们买不起。”说完,他摇着扇子就要走,众内相急忙拦住他:“道长,别急,一千两银子一个也不是大事,你先把荔枝拿给我们看看。”道人回答:“有了银子,我就给你们看。”众内相说:“道长,你别看错了,这荔枝是当今皇上要买的,难道还怕少了银子不成!你要是一直跟我们争价,皇上知道了,生气了,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道人笑着说:“我们是神仙弟子,方外之人,又不食他的水土,要管我们,可真是难啊!”众内相说:“你虽然出了家,难道皇上就管不到你了?”

正当道人准备开口说话时,那道姑说道:“既然是当今皇帝要,我们就送了他吧,何必再争论!”众内相都认同道姑的话,说道:“这位女师父说得有道理,如果我们把荔枝送给万岁爷,万岁爷吃了会很高兴,肯定会赏赐银子给我们,绝不会白要。快把荔枝拿出来,万岁爷已经等了很久,我们要去回旨。”道人说道:“既然要送,我们必须当面送,这样才能显示我们的诚意。”其中有两个内相想要领他进迷楼,但又有两个内相悄悄地说:“你看这两个道人,他们的衣服都很单薄,没有篮子或罐子,荔枝放在哪里呢?或者是他们听到我们在找荔枝,故意在扇子上写这个招子来捉弄我们。如果我们带他们进去,一时找不到荔枝,在皇帝面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有几个内相说道:“我们空手回去很难回旨。不如先借他们的荔枝去应付一下,有没有荔枝,现在扇子上有招子为证,我们不怕他们说谎,怕什么!”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一起簇拥着道人进宫。

等到大殿之上,留下一些道人来护卫,再让一些人进去禀告炀帝。炀帝此时饥渴难耐,渴望吃到荔枝,恨不得立刻就能到口中,但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忽然听说道人中有卖荔枝的,心里十分欢喜。又说道:“既然道人有,卖也好,送也好,为什么不直接拿进来给朕吃呢?”内相们奏道:“道人扇子上虽然写着出卖,但他们两人都是空手,不知道荔枝放在哪里?问他们要,他们只说要亲自见到皇上才能给。奴婢们没有办法,只能禀告皇上。”炀帝听了,只能忍着头眩,让美人扶着他坐在转关车上出来;到了大殿上,只见许多太监簇拥着一个道人,一个道姑,站在台阶下,炀帝定睛一看,只见那道人,身材魁梧,气宇轩昂,飘逸出尘,与一般的道士大不相同。他的打扮,有《西江月》一首为证:

柳叶云巾荡漾,梅花鹤氅翩跹。黄丝绦子带云烟,草履天涯踏遍碧眼一双湛若,长髯三缕飘然。分明琼岛散神仙,不得道人颜面。

杨广再次将那道姑打量了一番,尽管道妆素雅,无一点铅华,却有着一种脱俗的气质,胜过人间无数。也有《西江月》一首以作证:

姑射紫芝作骨,瑶池白雪为肤。丹霞缥缈貌仙姑,不许红尘点污。青汉行来风驭,碧天归去云扶。伴她明月不嫌孤,别有玄中夫妇。

当炀帝到达时,众人向帝驾施礼。道士道人和道姑也被簇拥着走上殿来。见到炀帝,他们没有行礼,只是双手合在一起,微微鞠了一躬,说道:“道人稽首了。”炀帝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虽然是玄门弟子,见朕也该行个大礼。”道人道:“野人行礼不惯,望陛下恕罪。”炀帝道:“这也罢了。朕今日病酒,偶思鲜荔枝,你既然有卖,可拿出来,朕买你的。”道人道:“陛下的帑藏有限,不消买了,贫道相送罢!可将盘子来盛。”炀帝因想荔枝甚急,也不管他语带讥讽,随叫左右拿盘来盛。左右慌忙取了一个白玉冰盘,用双手捧到道人面前。道人也不慌,也不忙,随将手到袖中去一个一个取将出来。不多时,早取了一盘,都就像枝上才摘下来。左右献与炀帝,炀帝仔细一看,只见:

金盘滴滴排朱果,红壳莹莹裹玉浆。

不独桃花好颜色,脂凝膏滑有余香。

炀帝瞧见这荔枝颜色鲜艳,让美人剥了享用。剥开后的荔枝如同水精,吃在口中如同绛雪,舌上一触即化,馨香甘甜,叫人心情愉悦。炀帝吃了一个又一个,一盘荔枝瞬间被吃完,甜美无比,让他心满意足。一瞬间,他的满腔宿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炀帝心情舒畅,对道人说:“这荔枝真是美味,你说这道人家是如何得到的?”道人笑着说:“陛下说错了,道人家的乾坤原大,帝王家没有的,自然是道人家有,怎么讲如何得有?”炀帝笑着说:“道人总是喜欢说大话,你有了几个荔枝,就连朕的帝王富贵都要贬低。你看看朕的迷楼,是何等的富贵,别说你两个云游道人,就是真有神仙,真有蓬莱阆苑,恐怕也到不了这样的地步。”道人笑着说:“古语说得好:冰虫不可言夏,蝼蛄不知春秋。陛下没见过神仙,怎么知道神仙的享受。今天守着这几间木雕泥画的房子,就夸张成了偌大的事业,但在我们道人眼里,只能一笑置之。”炀帝笑着说:“这些套话,都是道人们在山谷中,啃草根树皮时,演习来的,料想富贵无分,不如转把富贵说坏了倒还好听,也还好哄骗愚民。若使这些繁华富贵真叫他受享半日,只怕魂要断、骨要消,这张寡嘴再开不得了。”

讲完,他对着众美人放声大笑。道人道:“陛下说的不是真的,从俺两个道人的观点来看,这些难以持久的膏脂,容易耗尽的锦绣,可能会迷惑众人,但是我们不确定。”炀帝说:“真与假一时难以辨别。朕的迷楼中有十二重台阁,二十四座亭池,三十六间秘室,七十二处幽房,一百零八所雕闱,三百五十六层绣闼,还有无数的曲槛回廊,朱栏翠幌,内中千门万户,都是婉转相通,逶迤相接。朕常说,即使真仙来游,也会迷失在其中,因此起名叫做迷楼。你两个道人,既然会说大话,必定有几分本事。朕今日就与你打一个赌赛如何?”道人道:“陛下要打什么赌赛?”炀帝说:“就与你赌游迷楼。这迷楼中,你若有本事,一层层,一处处,都去游遍,不许少了一间,不许重了一处,走得进去,又转得出来,清清白白毫不昏迷,朕就认你是真神仙,另盖一所观宇与你住,岁给禄米千石,免你云游抄化之苦。若是进不去,出不来,转的头昏眼花,那时却不要怪朕,就问你一个狂言罔上之罪,剥去道衣,发回原籍,养马当差。这个道姑还生得俊俏,便要没入宫来,备朕的枕席。”

那道士听了,嬉笑道:“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只见道姑对道士说:“我们好意想送荔枝给他,他却缠着我们说一些疯话。此时唐天子正在晋阳楼上与旧宫人喝酒作乐,他自己都不知道,却还想着别人。我们为什么不走,只在醉人面前说醒话呢!”道士说:“玩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炀帝听了,对众美笑道:“他们想走,现在怎么走得了!”于是叫近侍催促他们去游玩。正是:

君王不识神仙妙,苦认繁华当一奇。

好似花房蝴蝶恋,不教春色与人知。

不知道人与炀帝赌游迷楼毕竟谁赢,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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