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以待
戴艳像一个温柔的妻子,细心为丁恒忙碌着。
不但将洗漱后的脸盆、漱口杯、牙刷端进房间,等丁恒洗漱完毕后,又将这些东西都端了出去。
再进房间的时候,手上又捧了一杯刚沏的茶。
戴艳的贴心和温柔,让丁恒本已经干了的手心又变得湿润。
面对戴艳递来的茶杯,丁恒客气道:“谢谢。”
戴艳笑了,眼波流转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啦?”
丁恒勉强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戴艳低声道:“我去外面关灯。”
客厅的灯熄灭了,但戴艳却迟迟没有进房间。
丁恒有些不安的向外张望,客厅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丁恒侧耳倾听,静悄悄的一丝声音也没有。
突然客厅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开门声,一扇门打开,灯光从门内倾泻出来,在客厅地面洒下了一小块光影。
戴艳从里面走了出来,啪的一声关了灯,客厅又变得一片黑暗。
戴艳走进房间,关了房门。
丁恒悄声问道:“你去哪了?”
戴艳道:“卫生间啊,你要去一下吗?”
丁恒摇了摇头,道:“不太想,在这里我有点紧张。”
戴艳道:“别怕,我把门反锁上了,没人会进来的。”
丁恒勉强笑了笑,放下手上的茶杯道:“我想抽支烟。”
戴艳打开桌子抽屉,拿出一个塑料烟灰缸,放在桌上道:“你抽呗。”
丁恒道:“把窗户打开,通通气,我怕呛到你,”
戴艳道:“没事,呛不到我的,我舅舅在家也抽烟的。”
但还是爬上桌子,伸手将窗户打了开来。
丁恒笑道:“那天你也是趴在桌上的吗?”
戴艳道:“哪天?”
“就是上次我送你回来的那天,我在楼下看到你在窗口的。”
戴艳笑道:“这窗子是后来开的,开高了,不爬到桌上够不着。”
丁恒走到窗前,点了根烟,窗外有风,丁恒将烟对着窗口吐出来,风一吹,烟雾就被风带走,屋子里几乎闻不到烟味。
丁恒抽烟的时候,戴艳已经上了床,将床上的薄空调被拉直抖开,就钻了进去靠墙躺下。
丁恒抽完烟,坐在床边犹豫着,虽然这并不是第一次和戴艳同床共枕,但陌生的环境下,丁恒总觉得有些尴尬。
见丁恒抽完烟后始终站在床边,戴艳奇怪问:“还想抽一支吗?”
丁恒道:“不了,一支够了。”
戴艳打了个哈欠道:“那你不累吗?还不想睡?”
丁恒道:“想睡的。”
但人却站着没动。
戴艳翻了个身面向墙壁道:“那我睡了。”
丁恒静静的站在床边看着戴艳的背影,戴艳静静的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但两个人的呼吸声却越来越重。
丁恒看着眼前的床,床很小,恐怕只有丁恒自己的床一半大。
两个人若是都想平躺在床上,那么只能一上一下重叠在一起。
男上女下的画面在丁恒脑海中闪过,丁恒的心突然跳的很快。
原始的欲望,在丁恒身体里左冲右突,冲击着丁恒理智的防线。
李敬泽:春秋的人,血气方刚,都有光芒 | 阅读日
8月14日下午,中国作协副,著名作家、评论家李敬泽携最新历史随笔集《我在春秋遇见的人和神》做客思南文学之家,与茅盾文学奖得主、作家孙甘露,著名评论家、学者黄德海等展开分享对谈,开启了一场穿越时空的春秋之旅。分享会由出版人曹元勇主持。
《我在春秋遇见的人和神》着眼于《左传》《史记》《诗经》《论语》,以诙谐精准之笔对春秋典故予以解读和重构。“‘我’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去,在春秋战国几百年间漫游,有所见、有所思,有所笑、有所悲。”在那文明高度活跃、孕育着变革和新生的时代,圣贤、君子傲于世,英雄、奇人行于野,李敬泽深入他们的内心世界,探索他们的抉择和命运。通过53篇随笔,本书提供了53条进入春秋的路径,充满自由感觉的语言使之成为孙甘露心中“一本应当放在床头,适于反复阅读,而非用于‘评论’的书”。曹元勇亦认为,这是一本随时随地可以读的书,其文字超越了一般的散文随笔,富有洞见,阅读中会有很多新的、闪光的发现。
源于痴迷,引出光芒
《我在春秋遇见的人和神》的创作源于李敬泽对春秋的长久痴迷。年轻时的李敬泽闲来无事,曾抄写《汉书》《史记》,并将之翻译为现代汉语,由此打下了古典文学、“旧学”的扎实功底;《春秋左氏传》《论语》《孟子》,李敬泽至今仍反复阅读。这样的研习不是为了做学问或学习传统文化,而单纯是因为“有趣”。在李敬泽看来,春秋是离现在的中国人最遥远的时代,这不仅指时间意义上的距离,更是精神气象上的“相去甚远”——春秋之人,与影视作品中我们“熟悉”的明清时人迥然相异。“春秋的人真是中华文明的少年,血气方刚,不管是为善或者作恶,都有光芒。在春秋,找个猥琐的人不容易,找个油腻的人不容易,他们总有敞亮的少年气。在那样的少年气之下,我常常觉得他们像一群‘巨人’。”正因为这种“远”,李敬泽对春秋特别着迷。
对李敬泽而言,书写春秋时人的故事,就像一场回到春秋的时空之旅:“穿越回去,认识春秋时代的人,感受他们身上‘巨神’一样的性格,这是特别幸福的一件事。现代人,说老实话,心眼太多、太复杂,另外一种说法就是‘油腻’。那么油腻的人,去理解春秋时人,其实是有难度的。这样的难度对于我们、对于我这样一个穿越者来说,特别具有冒险性,特别激动人心,是无比宝贵的经历。对我而言,春秋的旅程到现在还没有结束,我还得继续在春秋漫游。”
谈及本书的价值,黄德海引用了《论语》中子贡对老师孔子的形容:“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对于广大普通读者而言,春秋经典正如夫子之墙,不会轻易敞开大门,如不得法,无从一睹其中的宫室之美、百官之富。这些经典需要有人用现代的语言进行转化,稍稍降低“墙”的高度。《我在春秋遇见的人和神》所下的功夫正是如此,其中的文章如同一道道缝隙,引出“墙”内的光芒,让读者得以窥见经典的璀璨光辉。
无拘无束的血气,坚不可移的磊落
谈及阅读《我在春秋遇见的人和神》时的感受,黄德海说,自己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书名:《当世界年纪还小的时候》。春秋像是我们的精神世界年纪还小的时候,在那时,什么都是新的,风、石头和椅子都还没有命名,做什么事都兴兴头头,这也是这本书的精神所在。
黄德海将“血气”作为本书的关键词——“血气”一词,在古希腊意指人的血流动时的声音;血气会有各种变形,造就各具特色的性格形态。有血气的人,不以欲望法则和精于算计的逻辑建构自己的思维方式。喜欢春秋时代的人,正因为他们身上充盈的血气,他们还没有受到后世宋明理学那样“堂堂正正”的拘束,人人都有鲜活而鲜明的个性,呈现出一种“没有规矩”的缤纷多彩:“现代社会中,每个人被塑造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子,而春秋路有53条,每一条都通往不同方向,每个人都走自己不同的路。正因如此,春秋之路才变得阡陌纵横、丰富美丽。”活得过于拘束的我们,有时也不妨像春秋之人那样,让自己的心灵更放松一点,让内在世界再开阔一点。
探讨春秋之人的精神,李敬泽说起了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春秋》读者——关羽。关公这一千百年来始终受到中国人崇敬的神,为何在人们的想象中,“夜读《春秋》”成为其形象设置的基本情境?他为何要读《春秋》?在李敬泽看来,这或许是如同鲁迅先生所说的那样,为了榨出皮袍下面藏着的“小”来。春秋时代的人们,每个人身上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在今天看来荒谬、疯狂,但他们身上很少有“小”——小算计,为了小利益、小得失而无所不用其极。哪怕是庙堂上老谋深算、战场上狠辣无情的人,在另一些领域,他们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会为了君王或兄长的一句托付而以死相报。他们不是一根筋,可以极为聪明、极有行动力,但哪怕是穷途末路,他们也会绝对信守某些东西。这就是春秋之人,关羽读《春秋》所要学习的,古人想象这个情境所要领会的,或许就是这种叫作“磊落”的精神:“一个人的生命中肯定有很多目的想要达到,但在追求这些目的的过程中,一定要给自己留下一方不可玷污的东西,正如《大雅》中的诗句所言,‘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是否磊落,是生命有没有根基、气象的关键所在。春秋之人的磊落、大气象,对于现在的、后世的中国人都富有意义。”
书写春秋,攀登“杂文”高山
谈起李敬泽的历史散文书写,黄德海说,大家私下里称之为“敬泽体”:“一个作家有了文体,才是属于文学界最大的创造。”曹元勇则以“妙文”“美文”加以概括。对此,李敬泽谦逊地连连道“不敢”,并坦言,他本不以一般意义上的“美”或者“不美”作为自己写作时的标准,而更愿以“杂文”形容自己的写作——书写历史随笔,底层的方法论,看古代、看古人、看经典的眼光,自己受到鲁迅先生《故事新编》,及其古典文学研究和古史书写的深刻影响。“我觉得鲁迅先生是大海,从中取其一瓢也够我写一本小书。”在李敬泽看来,鲁迅先生的杂文既是方法论,也是世界观,是其对于文章的艺术、对于文学的一种根本把握方式。李敬泽将鲁迅式的杂文作为写作理想,希望自己的书写能够达到鲁迅先生那样庞杂的、无所拘束把握世界的境界:“正因为他是那么高大的一座山,高山仰止,作为后学去攀上这座山,我觉得也是应该的。”
在孙甘露看来,《我在春秋遇见的人和神》一书将古人与今人对照,春秋时人是有趣的、有脾气的,这本书亦是一个有脾气的人的作品。这是一部在鲁迅先生的意义上“骂人”的书,针对的是中国人从古至今的处境、生活、心态,惟妙惟肖地描摹了人的那点“小心思”。讲古就会讲到人心、权谋,对此,中国人的老祖宗已经讲得十分透彻,本书将之囊括其中。此外,本书的写作虽然缘起“闲来无事,抄一抄读一读”,但它本质上并非消遣的书,而是有着非常复杂、深度的寓意。书中探讨的问题,事关人的精神世界,与现实生活具有非常紧密的联系。从中国古代的典籍中找到处理当今中国人精神上所面临的问题的路径,这是本书的价值所在。
总结《我在春秋遇见的人和神》一书,孙甘露认为,其最可贵之处在于将最重要的道理用最朴素的话讲了出来。“在中国古代经典面前,任何搔首弄姿都是非常可笑的。”李敬泽的讲述从来不是故作姿态,而是“闲人之说”:圣人通过“做”为未来之人建立一个典范,“闲人”则述说圣人所做之事,通过“说”为后世树立一个榜样。在这个讲述的过程中,圣人的言行、留下的经典被传承了下来,这一传递内在于文明的结构之中,正是文明的本质性内容。本书的写作即包含了这样的意味,李敬泽“闲来无事”的书写,本身即构成了传统的一部分。
记者:钱欢青 通讯员: 易肖奇 编辑:钱欢青 校对: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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