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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故事:采耳虫

长平县的温小五二十四岁了,是个采耳匠,经常出入大户人家,替有钱人采耳。

温小五采耳时手法轻柔,细致入微,令人十分享受,因此生意一直不错。

温小五靠着给别人采耳,不但买了房,而且还置办了几亩地收租,日子过得还不错。

这年长平县新来了一个县令,姓于。

于县令三十出头的年纪,为人苛刻,性子暴躁。他一来,县衙里经常传出打板子的声音,还不时从里面抬出死人来。

这天,有个衙役来请温小五,说是于县令让他去采耳。

温小五十分高兴,觉得如果借此机会得以和于县令搭上关系,以后自己的生意会更好做。

温小五来到县衙,于县令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发怒:“怎么还没来?要本官等那么久,不怕打板子吗?”

温小五一听,赶紧堆起满脸笑上前去给于县令行礼。

于县令眼皮都没抬,只是不耐烦地吩咐了一句:“开始吧!”

温小五立即知道了于县令并不是好伺候的主,赶紧打起全部的精神,细心地先给于县令按摩了一下头皮。

谁知于县令并不领情,皱着眉头道:“赶紧给本官采耳,本官的耳朵有些不舒服。”

温小五便把自制的照明灯移了过来,看了于县令的耳朵一眼,不由得吃了一惊。

原来于县令的耳朵有些疾病,因此里面塞满了坚硬的耵聍(耳屎),已经把他的耳道给严严实实地堵住了,难怪不舒服。

温小五拿出采耳的工具,只是轻轻地拨动了一下于县令的耵聍,于县令就大声喊起痛来,还嚷着温小五再弄疼他,就要把温小五打死。

温小五吓得手都抖了起来,额头上直冒汗。

像于县令这样耳道里塞满了硬硬的耵聍,要想一点都不疼就把耳朵采好,那是不可能的。

见温小五脸都白了,于县令的口气稍微和缓了一点点:“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再想别的法子采耳,本官实在是不舒服极了。”

温小五定了定神,想了想,让一旁伺候的丫鬟拿点香油来。

温小五把香油滴了几滴进于县令的耳道里,让于县令耐心地躺一会儿,等香油把耵聍泡软化了再采耳,就不会疼了。

于县令便听温小五的,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温小五一边给于县令按摩,一边观察着他耳朵里面的情况。

估计耵聍软化得差不多了,温小五又开始给于县令采耳。

可是令温小五想不到的是于县令的耵聍实在太顽固了,即使被香油泡了好一会儿也没用。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还只采出来一点点。并且稍微走了一点点神,又把于县令弄疼了。

于县令勃然大怒,命人把温小五拖下去打了几大板。

打了温小五几板后,又让温小五继续给他采耳。

温小五哆哆嗦嗦地正要给于县令采耳,这时师爷进来了,悄悄地告诉于县令,富商陈金平来给他送礼,人就在外面等着。

于县令斜睨了一眼温小五,让温小五先回去。不过温小五明天还要来给他采耳。并且一定要想法子把他的耳朵掏干净,不然温小五别想活着走出县衙。

温小五一瘸一拐地从县衙出来,简直是欲哭无泪。

于县令那么怕疼,他是小心了又小心,还是不能如于县令的意。明天他怎么能做到一点都不疼的情况下把于县令的耳朵掏干净?

看来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想到这里 ,温小五悲伤地哭泣起来。

温小五一边走一边默默地流泪,快到家时却把眼泪擦得干干净净的,努力把情绪调整好了才进门。

妻子徐氏挺着个大肚子来迎接温小五。

温小五连忙把徐氏扶到椅子上坐好,嗔怪道:“好不容易怀上的,就要生了,可得小心点。”

徐氏心细,发现温小五眼睛有些红,走路有些不利索,连忙问他:“你去给于县令采耳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温小五扯开嘴角笑道,“就是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到了屁股,有点疼。”

“你呀,都要当爹的人了,还摔跤,也不怕孩子笑话你。”徐氏抚摸着肚子,取笑温小五。

“我听听孩子有没有笑话我。”温小五把耳朵放在徐氏的肚子上,做出听的样子,眼圈却悄悄地又红了……

吃完午饭后,徐氏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温小五看着徐氏恬静的睡颜,泪如泉涌。他自知明天难逃一死,只是舍不得徐氏,还有来不及见面的孩子。

想到自己死后,徐氏和孩子不知会过得如何艰难,温小五就心如刀绞。

必须得找个人,把徐氏和孩子托付给他,不然自己走也走得不安心,温小五心想。可是找谁呢?自己不是长平县本地人,在这里没有什么可靠的亲戚。

徐氏倒是长平县本地人。可她的爹娘已经去世了,哥哥嫂嫂向来嫌弃他夫妻俩,两家很少走动。把徐氏和孩子托付给他们,只怕日子也不好过……

温小五想来想去,都不知道把妻儿托付给谁,只觉得悲从心来,很想大哭一场。可又怕惊醒了徐氏,便踉踉跄跄地出了门,来到了山上,默默地哭泣了好久,才回去。

温小五回到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正在和徐氏说话。

那个老妇人穿着破旧,面黄肌瘦,形容憔悴,像个乞丐。

温小五强打起精神,笑着问徐氏:“这个老人家呀?”

徐氏还未回答,老妇人已经道:“我是三里屯的人,姓黄。家里走了水,东西都烧了个精光。为了活命,儿子儿媳到外地谋生去了,就剩下我一个老太婆在苦熬日子。我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实在是饿得慌,这才老着脸皮出门来讨点东西吃……”说着,老妇人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温小五一听,顿时起了恻隐之心,连忙让黄婆婆进屋,大家一起吃晚饭。

黄婆婆连忙摆手:“能施舍一点残汤剩羹就感激不尽了,哪敢进屋上桌子吃饭呀!”

温小五看着黄婆婆的样子,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当年他们娘俩流落到长平县时,母亲也曾经这样向别人乞讨东西来给他吃。

要不是后来遇到了好心的继父温大春,不但收留了他们母子,还把祖传的采耳技术传授给自己,他们母子肯定也会像这个黄婆婆一样,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想到这里,温小五的语气越发地温和起来。徐氏也十分热情地邀请黄婆婆一起吃饭。

黄婆婆这才惴惴不安地进了屋。

吃了晚饭后,黄婆婆十分勤快地帮着收拾碗筷,刷锅洗碗,然后才行礼告辞。

温小五道:“黄婆婆,天色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歇息啊?”

黄婆婆苦笑道:“随便哪个屋檐下面都能蹲一晚。”

“那怎么能行呢?”温小五急忙道,“黄婆婆你就在我家歇息吧!”

徐氏也来挽留黄婆婆。

黄婆婆这才留了下来。

徐氏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给黄婆婆换洗。

黄婆婆洗漱好了,换上整洁的衣服后,人也精神了许多。

见徐氏行动不便,黄婆婆给徐氏打水洗漱,还告诉徐氏要注意什么,照顾徐氏十分细心。

看着黄婆婆忙前忙后的样子,温小五不由得心一动,自己不在了,让黄婆婆陪着徐氏,照顾徐氏,起码徐氏不会那么孤单。反正仓促之间,也不知道把徐氏和孩子托付给谁。

于是等徐氏睡着之后,温小五把黄婆婆请到了堂屋里,跪在了黄婆婆面前,说要认黄婆婆做干娘。

黄婆婆连忙把温小五扶起来,让他坐下说话。

黄婆婆笑道:“你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吧?”

这一问,问得温小五是眼泪哗哗地流。他哽咽着,把给于县令采耳的事都告诉了黄婆婆,恳求黄婆婆先替他瞒着徐氏,照顾一下徐氏。

黄婆婆微笑道:“小五,你除了想着去送死,就没有其他法子可想了吗?”

温小五抹着眼泪道:“那于县令非常怕疼,我的动作只要稍微大一点点他就受不了……可是他的耵聍不但塞满了耳道,而且还非常坚硬,哪怕我再小心,也不可能让他一点点感觉都没有……”

“那如果有只采耳虫,能帮你的忙,你不就没事啦!”黄婆婆看着温小五,笑眯眯地说。

“采耳虫?那是什么东西?”温小五一脸的茫然,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采耳虫这种东西。

“采耳虫是我死去的丈夫留给我的。先夫原先也是一个采耳匠,机缘巧合,得了这只采耳虫,我一直随身带着。”说着,黄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给温小五看:“这就是采耳虫。”

温小五伸出头去一看,盒子里睡着一条小虫子,半寸长,黄豆那么大,浑身雪白,眼睛像米粒,嘴巴上面有一圈黑色的花纹,看起来还挺可爱。

“这就是采耳虫啊!”温小五十分好奇地看着那条小虫子,“难道它会采耳?”

“是呀!”黄婆婆解释道,“你只要把它放进耳朵里,它就能把耳朵里面的耵聍一小口一小口地咬下来。被采耳的人只会觉得舒适无比,绝不会感到疼痛的。”

“真的?我先试试。”温小五惊喜万分,小心翼翼地拿起采耳虫,就往耳朵里面送。

那只采耳虫本来还在睡觉的,被放到了耳朵边后,立刻就醒了过来,往耳道里面爬去。一边爬,一边把耳道里面的耵聍吃掉。

温小五只觉得耳朵里面酥酥的,还有点麻麻的,特别地舒坦,其他的任何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一会儿,采耳虫把耳朵里面的耵聍吃完了,就自己从耳朵里面爬了出来,把吃下去的耵聍都拉了出来,又睡起觉来。

温小五又把采耳虫放到了另一边耳朵旁,采耳虫又醒了,开始往这边耳朵的耳道里面爬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边耳朵都被采耳虫“逛吃”了一遍,温小五只觉得舒畅极了。

这下温小五再也不担心明天给于县令采耳的事了。他又一次给黄婆婆跪了下来,扎扎实实地给黄婆婆磕了几个头,称黄婆婆做“干娘”。

黄婆婆连忙扶起温小五,真诚地道:“你们夫妻俩不嫌弃我这个老叫花婆子,不但请我进屋吃饭,还肯收留我,心肠那么好,老天都不忍心让你遭殃枉死啊!”

见温小五喜滋滋地把采耳虫收好,黄婆婆提醒温小五道:“记住,这采耳虫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用多了只怕它会劳累过度而不肯从耳道里出来。要是它不肯出来,它就会一直往耳朵里面钻,到时候,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还有,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有采耳虫。人心不古,万一有人眼红,这采耳虫你就保不住了。”

温小五点点头,把黄婆婆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温小五起床后,特地准备了好了茶水,又把徐氏叫了起来,让黄婆婆坐在上首,和徐氏一起给黄婆婆磕了头,敬了茶,正式认了黄婆婆做干娘。

吃了早饭后,没等衙役来催,温小五怀里揣着采耳虫高高兴兴地朝县衙走去。

于县令见温小五来了,瞪着眼睛问道:“你今天不会弄疼本官了吧!”

“不会的,大人,今天小民一定好好地服侍大人,绝不会让大人有任何一点不舒适。”温小五恭恭敬敬地道。

“那就好!”于县令躺在了榻上,让温小五开始给他采耳。

温小五以遮挡了光线为由,请房里服侍的两个丫鬟都站到一旁去,用自己的身子遮挡着,把怀里的采耳虫拿了出来,放到于县令的耳朵边。那只采耳虫便爬到于县令的耳朵里,奋力地吃起耵聍来……

温小五拿着采耳的工具,做出在采耳的样子,不让旁人发现采耳虫。

一盏茶的时间,采耳虫才把于县令耳朵里面的耵聍吃干净,缓慢地爬了出来。

温小五连忙把采耳虫放进盒子里,笑着问于县令:“大人,您这边耳朵里面的耵聍都掏干净了,您没有哪里不舒适吧?”

于县令摸摸耳朵,不太相信地问道:“本官正觉得舒坦呢,这就完事啦?”

温小五用夹子把盒子里采耳虫拉出来的耵聍都夹了出来,放到了手绢上,让于县令看。

于县令见了那一大坨耵聍,满意地笑了起来:“总算弄出来了。快点,还有这边耳朵,赶紧给本官弄出来。”

温小五让于县令躺下,又把采耳虫放进了于县令的另一边耳朵里……

于县令耳朵里面的耵聍都被掏干净了,他再也不难受了,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恰好昨天富商陈金平送了一箱子银子来,于县令很是大方地赏了温小五十两银子。

温小五拿着赏银,高高兴兴地回到家,见到了黄婆婆,“干娘”叫得亲热极了。

黄婆婆也十分高兴,叮嘱温小五好好收藏着采耳虫。

这时徐氏也知道了于县令的事了,对黄婆婆也是感激万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徐氏给温小五生了一个儿子,黄婆婆十分细心地照顾着徐氏和孩子。

温小五和徐氏也十分孝敬黄婆婆,家里温馨又和睦。温小五有了采耳虫帮忙,生意越发地红火,还去给于县令又采了几次耳朵,得到了于县令的奖赏,令街坊邻居都羡慕不已。

这天,有个六岁的小男孩和于县令一样,耳朵被坚硬的耵聍给堵住了,说话喝水都觉得疼。

小男孩的娘蔡氏想自己给儿子采耳的,可刚碰到儿子的耳朵,儿子就哭了起来,说疼得受不了。

没办法,小男孩的爹只能来请温小五。

温小五来到小男孩的家,发现他家里比较贫困,就很爽快地告诉男孩的爹娘,给孩子采耳他不要钱。

孩子的爹娘对温小五是千恩万谢。

温小五让两人不要放在心上,便偷偷地把采耳虫拿了出来,给孩子采耳。

这时蔡氏端了一碗水来给温小五喝,一眼瞥见温小五把一只虫子往儿子耳朵里放,急得连忙过来问温小五在干什么,为啥往她儿子耳朵里面放虫子?

温小五见采耳虫被发现了,干脆大大方方地告诉蔡氏,那是采耳虫。

蔡氏十分好奇地看着采耳虫把儿子的耵聍都啃得干干净净,儿子都舒服得睡着了,觉得神奇极了。

掏好了耳朵,温小五收好了采耳虫,叮嘱蔡氏不要把采耳虫的事说出去,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蔡氏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还有点隐隐的嫉妒。要是自家也有这么一个宝贝,肯定也和温小五家一样,吃喝不愁,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送走了温小五,蔡氏拿了衣服去河边洗,和一群妇人闲聊,忍不住把采耳虫的事说了出来。

不过蔡氏还记得温小五叮嘱她的话,没有把采耳虫的事说得很明白,也没有说采耳虫是温小五的。

这时恰巧富商陈金平心事重重地从河边经过,听见了几句,顿时停下了脚步。

这时蔡氏衣服洗好了,提着衣服往家走去。

陈金平想了想,跟在了蔡氏后面。

见蔡氏进了门,陈金平吩咐仆从去打听一下采耳虫的事。

仆从拿了十个铜钱给蔡氏,蔡氏便把温小五如何用采耳虫,把她儿子耳朵里面的耵聍掏得干干净净的事说了出来。

陈金平听了仆从的回禀,眼睛顿时一亮,他的儿子有救了。

原来陈金平生了好几个女儿,却只有一个儿子,取名陈小宝。

那陈小宝从小被娇生惯养,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就在半年前,陈小宝为了抢一个卖花女子,把人家的爹活活打死了。

卖花女见爹因自己而死,悲愤欲绝,挣脱了陈小宝的手,跳了河……

幸亏有好心人把卖花女救了上来。

卖花女的未婚夫是个读书人,听了未婚妻的哭诉,气愤不已,一纸诉状把陈小宝告上了县衙。

于县令便把陈小宝关在了大牢里,也不说要砍头,也不说要放,就那么关着。

陈金平心疼儿子,又怕儿子被于县令判个秋后问斩,便不停地往县衙送银子。

无论陈金平送多少银子去,于县令都接着。可当陈金平提到放陈小宝出狱的事情时,于县令就打哈哈。

陈金平知道于县令这是把他给讹上了。于是找了个机会问于县令,到底要怎样才能把小宝放出来。

于县令道:“银子本官不缺,可本官要过生辰了,如果有什么宝贝让本官高兴高兴,本官就心满意足了。”

陈金平又四处收罗一些名人字画等东西给于县令送过去,可于县令还是表示不满意。

陈金平简直要愁死了,不知如何才能填满于县令这个坑。

前两天,陈金平花大价钱买了一柄玉如意去送给于县令。不经意间听到两个丫鬟议论于县令脾气大,只有温小五来给于县令采耳的时候,脾气才会好很多。

也不知温小五那双手有什么魔力……要是她们是温小五就好了,趁着给于县令采耳的时候,求他做什么准能成……

陈金平知道于县令素来有耳疾,曾经想过去找温小五帮忙,给儿子求求情。

可当他知道温小五是温大春的继子的时候,就泄了气。

十年前陈金平带着才八岁的陈小宝外出游玩,见到了温大春在给别人采耳。陈小宝好奇,非要温大春也给他采采耳。

温大春给陈小宝采耳时,叮嘱陈小宝不要乱动的。可陈小宝任性得很,不停地乱动。

温大春一个不小心,把陈小宝的耳朵给弄出了一点点血。

陈小宝立刻大喊大叫起来,他聋了,听不见声音了。

陈金平既心疼又着急,不听温大春的辩解,把温大春毒打了一顿。

温大春被抬回去后,没几天就去世了。而陈小宝的耳朵却根本没有事……

那时的温小五才十四岁,可他不怕,还是去县衙告了陈金平一状。

陈金平花了点钱,就把官司摆平了。温小五被打了一顿板子才被放了出来……

经此变故,温小五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娘一病不起,不久就去世了,温小五成了孤儿。

温大春被自己打死,温小五因此挨板子,还变成了孤儿。陈金平想让温小五替陈小宝说好话,那根本不可能。

但现在陈金平不愁了,有了采耳虫,他自己就能去找于县令求情了。

陈金平略微思索了一下,回到家去,做好了准备,又把几个凶恶的仆从叫上,朝着温小五家里走去。

来到温小五家,陈金平二话不说,对着几个如狼似虎的仆从道:“这温小五偷了我家的宝贝,给我搜。”

几个仆从早就得了陈金平的吩咐,直接朝温小五扑了过去,从温小五怀里把采耳虫掏了出来,交给了陈金平。

温小五气得眼睛都红了,挣扎着要和陈金平拼命。

徐氏抱着孩子,阻拦不及,急得直哭。

黄婆婆一把拉住了温小五,笑着问陈金平:“你说采耳虫是你家的宝贝,可有人证物证?”

陈金平早有准备,拿出一本藏宝册,上面赫然写着“采耳虫”三个字,又把花钱请的人证叫了出来……

温小五气得要大喊陈金平不要脸,想说出采耳虫是黄婆婆的,但被黄婆婆捂住了嘴巴。

黄婆婆在温小五耳边低声道:“福祸相依,不要着急,且拭目以待陈家的下场。”

不知怎么的,黄婆婆力气极大,温小五根本挣不脱她。加上又听了黄婆婆的话,温小五便安静下来,眼睁睁地看着陈金平把采耳虫拿走了。

街坊邻居看到了这一幕,都来问温小五,那个宝贝采耳虫到底的。

温小五还没回答,黄婆婆笑呵呵地道:“陈金平说是他的就是他的……”

街坊邻居们听了,议论纷纷,看温小五的眼神都不对了。

温小五委屈极了,有些埋怨黄婆婆没有说实话。

黄婆婆只笑不语。

温小五无可奈何,憋着气,回到家里,连话都不想说了。

却说陈金平把采耳虫拿到手后,一刻都没停留,直接朝着县衙走去,他想早点把儿子从大牢里救出来。

这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于县令正在后衙休息,听到陈金平来了,一丝冷笑挂在了于县令脸上。

有了陈小宝在手上,于县令根本不打算放过陈金平,他要慢慢地榨干陈家。

过段时间就是知府大人的生辰了,于县令想送份像样的生辰礼去讨好知府大人,这才找陈金平要宝贝的。

陈金平进了后衙,献宝似的把采耳虫拿了出来。

听陈金平说了采耳虫的神奇之处,于县令来了兴趣。

于县令有耳疾,耳道里经常塞满了耵聍。但他不敢随便让人采耳,怕弄疼耳朵。

如今陈金平拿来了采耳虫,正好试一试。

于县令躺在了床上,陈金平把采耳虫放到了于县令耳边。

采耳虫上午的时候才给蔡氏的儿子采过耳,正在休息,根本不想动弹。

见采耳虫没有动静,陈金平急了,轻轻地弹了一下采耳虫的脑袋,催它赶紧干活。

采耳虫这才慢慢地爬进了于县令的耳道里……

看着采耳虫一边爬一边吃着耵聍,于县令一脸享受的表情,陈金平高兴极了,盘算着如何和于县令开口,求他放了儿子小宝。

不知不觉,一盏茶的时间就过去了,可采耳虫还没出来。陈金平想可能是于县令耳朵里面的耵聍太多了吧!

正在这时,于县令突然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大喊起来:“疼死我了!”喊了一声,竟然疼得滚下了床。

陈金平吓了一大跳,连忙出去喊人。

于县令的妻妾听到于县令不好了,纷纷过来看于县令。

见于县令疼得脸色苍白,冷汗淋淋,五官都挤在了一起,都哭着问于县令怎么了?

于县令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陈金平……拿……采耳虫……害我……我的……脑袋疼得要命……”

陈金平一听,大惊失色,连忙喊冤。

于县令的妻子于夫人忙命人把陈金平关了起来,要把采耳虫的事情问清楚。

陈金平为了脱身,把温大春的事说了出来,编了个谎言说温小五因此对他怀恨在心,故意拿采耳虫骗他,来害于县令。

于夫人便命师爷去陈金平说的是不是真的。

师爷带着衙役们到温小五家里问情况。

这时温小五被人请去采耳了,只有黄婆婆和徐氏在家。

黄婆婆告诉师爷,采耳虫的确是陈家的东西,陈金平有藏宝册,有人证,那可是街坊邻居们都看到的。

师爷又去问街坊邻居。街坊邻居们纷纷作证,采耳虫是陈家的,他们亲眼看到陈金平拿出了人证物证……

师爷回到了县衙,告诉于夫人,采耳虫可能是温小五的,被陈金平使诈给抢了。

于夫人见于县令已经疼得奄奄一息了,恼怒不已,要把温小五也抓来治罪。

师爷连忙阻止,告诉于夫人,那陈金平有藏宝册,有人证,证明采耳虫是陈家的,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他们没有理由去抓温小五。

于夫人恨恨地道:“那就把陈家上上下下都抓起来,告陈金平一个谋害朝廷命官的罪……”

于县令的脑袋疼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就疼死了。

陈金平一家子都被关进了大牢里。没多久,陈金平和陈小宝都被判了死刑,陈家的女眷被官府发卖……陈家家破人亡,没了……

温小五回来后,得知自己差点也进了县衙,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感谢黄婆婆。

黄婆婆对温小五笑道:“你的劫难终于都消除了,我也该离开了。”

温小五连忙挽留黄婆婆。

徐氏抱着孩子过来,也恳求黄婆婆留下来。

黄婆婆摆摆手,对温小五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本来就不是这世间的人,不能在人世间久留的。”

温小五和徐氏都目瞪口呆,一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的样子。

黄婆婆见吓到了温小五夫妻俩,连忙解释道:“你们别害怕,我是。十年前小五见过我,还给我封过口,我是来报恩的。”

黄婆婆的话让温小五一下子就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

那天,温小五去县衙告陈金平,状没告上,还被打了一顿板子,悲愤欲绝,到继父的坟前去哭了一场。

正要回去的时候,温小五看到面前站着一只黄鼠狼,穿着人的衣服,做着人的动作,心里知道这是黄鼠狼精修道多年,在向人讨口封呢!

温小五虽然心里正悲愤难平,但生性善良的他还是不忍心让黄鼠狼精的修行毁于一旦,于是便对黄鼠狼精道:“你是一个。”

话音刚落,黄鼠狼精便化成了人形,冲着温小五一笑,便消失不见了。

没想到十年过去了,算到了温小五有一死劫,不但来报了恩,还帮温小五报了父仇……

黄婆婆离去后,温小五和徐氏给黄婆婆立了一个牌位,经常供奉。

从此温小五一家子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幸福安康地度过了一生。

(图片来自网络,侵删)

聊斋故事:妒 虫

一个农夫正坐在路边哭泣,一个老道经过,问农夫为何会伤心哭泣。

农夫说他的妻子因为被他伤了心,变得痴痴傻傻的,连他都不认识了,因此哭泣。

老道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拿出一只浑身通红,莹润如玉的小虫子出来,泡在水里。一会儿,取出虫子,仍旧放回玉盒中,把泡好的水拿给农夫妻子喝,农夫的妻子瞬间恢复了清明,不再痴傻。

农夫大喜,问那是什么虫子,为何如此神奇。

老道笑着说,也罢,贫道正好有空,便和你说说这虫子的来历………

老道说从江县有个叫阮明达的男子,是当地县令之子,某日阮明达去访友,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女子。其中有个女子一下子就把阮明达吸引住了……

那女子模样俏美灵动,鹅蛋脸白里透红,眼睛灵活机敏,笑容明媚大方,说话如银铃,清脆悦耳,令阮明达心动不已。

那女子正在与同伴说说笑笑之时,突然发现有个极其俊美的年轻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顿时满面羞赧,红生双颊,不禁瞪了阮明达一眼,那娇嗔的样子十分可爱。

其他女子也看到了阮明达,一个个手足无措,有的娇羞掩面,有的拈带扭头,有的躲避不及……更显得那个女子大方明媚。

女子和同伴们已经走远了,阮明达让随从悄悄跟上去,打听一下女子的姓名,是否定亲。

随从应声而去。

等了一段时间,随从来了,告诉阮明达女子名叫苏眉,是一个穷秀才的女儿,还未定亲。

阮明达大喜,立即就要去禀告爹娘,请媒人去提亲。

随从恳切地劝告道:“如果少爷要娶苏姑娘为妻,只怕老爷夫人不会同意。”

阮明达并不在意:“老爷夫人那里我会去说服他们的。”

阮明达今年才十七岁,他十五岁就考中了秀才。因为家世富贵,年轻俊美,前途无量,想嫁给他的女子不说有一千,也有八百。因此阮老爷和阮夫人对儿媳妇的要求一直很高。

阮明达去请求爹娘答应他娶苏眉,阮老爷和阮夫人果然不同意。

阮明达便以“不娶苏姑娘,永不成亲”来威胁爹娘。阮老爷和阮夫人无奈,只得答应了阮明达。

阮明达十分高兴,认为只要爹娘同意,亲事便没有障碍了,自信满满地请了媒人去苏家说亲,要娶苏眉为妻。

谁知媒人却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告诉阮明达,苏家不同意,说是高攀不上。

阮明达惊讶极了,觉得肯定是苏家没有看到自己的诚意,不放心把苏眉许配给他,就打算亲自上门,让苏家看看他的诚心。

阮明达精心打扮了一番,带上随从,骑着马来到了苏家,苏秀才不卑不亢地接待了他。

阮明达提出要娶苏眉为妻,苏秀才口气十分坚决地拒绝了他。

阮明达不甘心,追问苏秀才为何不肯把苏眉许配给他。

苏秀才摇头道:“我们苏家高攀不起阮家!”

阮明达知道是托词,不死心,又问苏秀才:“难道苏姑娘也不同意吗?”

话音未落,苏眉已经一掀帘子,走了出来,脸颊绯红,但仍落落大方,低声对阮明达道:“我……我也不同意!”

阮明达既不解又难过:“为何不同意,是我配不上你吗?”

苏眉的脸更红了,解释道:“公子皎皎如月,只有我配不上公子的……我只是担心‘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啊!”

阮明达赶紧表明心迹,说自己以后肯定不会变心。

苏秀才看着女儿越来越红的脸,有些气恼地斥责阮明达不知礼数。

苏眉赶紧转身进屋去了,看得出来她并不怎么相信阮明达的话。

苏秀才一脸的不高兴,立刻上前请阮明达离开。

求亲不成,如同一盆凉水浇在阮明达的头上,让阮明达既伤心又郁闷。

阮明达垂头丧气地回去了,不久竟然因此闷闷不乐,茶饭不思,卧病在床了。

阮老爷和阮夫人急得四处请郎中给阮明达看病。可阮明达得的是心病,郎中换了一个又一个,也不见他的病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阮夫人急得守着阮明达直流泪。阮明达嘶哑着嗓子,告诉阮夫人,他要娶苏眉为妻,只要苏眉答应嫁给他,他的病就会好起来。

见儿子竟然因为一个女子而卧病不起,阮夫人十分不高兴,但看到儿子那憔悴的模样,只得忍住气,又请了媒人去苏家说亲。

听说阮明达因为说亲不成,卧病在床,苏秀才终于松了口,答应把苏眉许配给他。

苏眉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爹爹已经点了头,她也只得将心事放下。

阮明达得知苏家答应了亲事,病立刻就好了。

半年后,阮明达如愿娶了苏眉,十分高兴。苏眉对阮明达却是淡淡的。

阮明达不高兴地问苏眉,为何对自己总是淡淡的,难道不喜欢自己吗?

苏眉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男子最是容易移情别恋,我不敢把真心付出来,只是怕以后受到伤害。”

阮明达便赌咒发誓,他永远只喜欢苏眉一人,绝不会喜欢别的女子。

苏眉郑重道:“我是痴心人,若是付出了真心,便指望‘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若是郎君做不到,我宁可只尽妻子本分,以后郎君纳妾也罢,收房也罢,我都能替郎君操持。”

阮明达便再一次发誓,他这辈子只娶苏眉一个,绝不纳妾。

苏眉这才笑了,从此对阮明达真心以待,夫妻二人很是恩爱。

新婚过后,阮明达便开始刻苦攻读,准备考举人。苏眉体贴入微地照顾阮明达,亲手给阮明达做各种各样的吃食,不辞辛劳地为阮明达整理抄录文章,常常陪着阮明达读书至深夜。

有一次阮明达患了一种怪病,突然全身瘫软,不能站立行走,需要几钱人肉作为药引,苏眉毫不犹豫地割下肉来给阮明达做药引,令阮明达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阮夫人本来对苏眉不是很喜欢的,见苏眉一颗心全扑在儿子身上,对儿子是掏心掏肺地好,才渐渐地对苏眉的态度好了许多。

时光飞逝,转眼两年过去了。这天,阮明达考中了举人,喜报传来,令阮老爷和阮夫人十分高兴。不过高兴之后,阮老爷和阮夫人又心事重重地皱起了眉头,因为成亲两年了,苏眉还没有怀上身孕。

过了几天,阮明达回来了。阮老爷和阮夫人高兴极了,连忙亲自出来迎接儿子,苏眉也是激动喜悦极了。她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夫君了,做梦都想着他。

不过当苏眉高高兴兴地迎出门后,她惊呆了,心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钝钝地疼。

阮明达是回来了,但他还带回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

那女子模样十分娇美动人,柔柔弱弱的,如同风中的一枝白莲花,我见犹怜。

阮明达告诉大家,女子名叫颜小玉,因为走投无路了,才被他带回来的。

颜小玉顺势跪在了阮老爷和阮夫人的面前求收留。

苏眉只觉得刺眼极了,她努力平静了心绪,才问阮明达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了再说留不留的事。”

阮明达告诉苏眉,颜小玉的爹娘早逝,她的叔叔把她养大,见颜小玉容貌美丽,竟然要把她卖到青楼去。阮明达见颜小玉哭得凄惨绝望,就把颜小玉买了下来,带了回来。

颜小玉见说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哭得梨花带雨的,忙哀求阮老爷和阮夫人留下她。又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含羞带怯地看向阮明达……

阮明达赶紧去扶颜小玉,爱怜道:“不要哭了,爹娘一定会留下你的。”

苏眉心里一阵刺痛,把头扭到了另一边,不看阮明达,她怕自己会流下泪来。

阮明达却顾不上看苏眉,忙不迭地恳求爹娘留下颜小玉。

阮夫人笑道:“那就留下来吧!”

苏眉声音有些艰涩地对阮夫人道:“婆婆既然要让她留下来,那媳妇这就去把卖身契写好,早点拿到衙门里去盖印,也好安排她。”

颜小玉一听要立卖身契,立刻委屈万分地看向阮明达,长长的眼睫毛像两把蒲扇似的,轻轻地扑闪着,闪得阮明达心颤颤的。阮明达忙恳求阮夫人道:“娘,小玉是好人家的女儿,不能让她写卖身契。”

阮夫人还未开口,苏眉已经冷声道:“相公到底想怎么样,不如明说!”

“我……我想纳小玉为妾。”阮明达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阮夫人说,眼睛却觑向了苏眉,里面全是祈求。

苏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颗颗地滴落下来,打湿了脸颊。她赶紧低头,不让大家看到自己流泪。

因为一直没有怀上身孕,公公和婆婆一向对自己颇有微词。苏眉心里很清楚,自己伤心流泪被看到了,换来的只有被训斥。

听到阮明达要纳颜小玉为妾,阮老爷微微点头,阮夫人高兴道:“只要我儿愿意,那就让小玉给你做妾吧!”她正为苏眉迟迟没有怀上身孕而着急,巴不得阮明达多纳几个妾。

原来因为儿子一心读书,阮夫人不想把纳妾的事提出来,怕打扰儿子读书,如今儿子自己要纳妾,阮夫人只有高兴的。

颜小玉被带下去梳洗换装了,三天后举行仪式,她将成为阮明达的第一个妾。

天已经黑了,苏眉独自呆呆地坐在房里,面前的饭菜一口都没动。

四周一片寂静,远处屋子里的声音便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里面有颜小玉娇媚地劝阮明达少喝点酒的声音。

晚上阮府给阮明达摆了接风宴,苏眉以不舒服为名没有去。颜小玉便自发地代替了苏眉,在服侍阮老爷和阮夫人用餐。

阮明达也知道有些对不住苏眉,特地来问了苏眉哪里不舒服。苏眉没有理他,他略站了站,听见颜小玉来请他去吃饭,就径直走了。

苏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丫鬟红梅心疼苏眉,给她准备了些饭菜。但苏眉心里堵得不行,一口也吃不下。

晚宴差不多吃了一个时辰才散。阮明达喝得半醉,脚步有些虚浮地回来了,见苏眉灯也不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有点不高兴,连声吩咐点灯。

红梅赶紧把灯点上,阮明达这才发现苏眉满脸泪痕,面前的饭菜冷冰冰的,一口都没吃。

阮明达知道自己伤了苏眉的心了,有些讪讪的,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苏眉。

想了半天,阮明达才讷讷道:“你不要担心,我是可怜她才纳她为妾的。你是正室,她永远也盖不过你去,你不用伤心难过的。”

苏眉看着阮明达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比被针扎还要疼,她正想说些什么,颜小玉身边的丫鬟在外面着急地请阮明达出去,说是颜姑娘哪里有些不舒服了,让她来求阮明达去看一看。

阮明达便看着苏眉。见苏眉一脸的伤心,想着自己已经大半年没有见到她了,一见面就让她难过,也不好意思再扔下苏眉去看颜小玉,便出去告诉那个丫鬟,先去请郎中看看颜小玉。

吩咐了丫鬟,阮明达进门来看苏眉,以为她会高兴一点,谁知苏眉还是一脸悲伤地看着自己。

阮明达心里便有点不舒服起来:“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事,你作为正室理应大度一些,为何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刚才你连家宴也不肯参加,爹娘面前我还帮你遮掩……”

话未说完,苏眉突然出声打断了阮明达,泪流满面地颤声问他:“你……你以前答应过我什么的……”

阮明达有些尴尬又有些气恼:“我又没有要休了你娶小玉为妻,她只是个妾而已,你值得如此伤心难过吗?”

两人正说着话,颜小玉身边的丫鬟又来了,十分焦急的样子:“姑娘胸口疼得厉害,又不肯请郎中,少爷赶紧去看看吧!”

阮明达一听,就有些慌了,一会儿站,一会儿坐的,苏眉的心更加刺痛了,她哑着嗓子凄然地笑道:“你去看看吧,若有个什么,岂不是对不住她!”

阮明达急忙起身就走,到门口时,想想有些对不住苏眉,又转身笑嘻嘻地给苏眉道谢。

苏眉心如刀绞,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霎时间打湿了衣裳。

阮明达一去便是一夜,直到天亮了才回来。

一回来见苏眉还是呆呆地坐着。问红梅,才知道苏眉竟然就这么坐了一夜。

阮明达有些心疼,也有些不解,问苏眉:“你这是何苦?我又不是不来陪你了!小玉刚才还在劝我来看你……她可比你大度多了。”

见苏眉脸色苍白,眼神悲切地看着自己,阮明达有些心虚了,忙解释道:“小玉才来我们家,我这几天多陪陪她,等她熟悉了环境,我就多陪陪你。别生气了啊!”

两人正说着话,阮夫人来了,一脸的不高兴:“夫君纳个妾而已,值得这么要死要活的吗?不吃不喝的,做给谁看呢?说出去都丢人!”

阮明达见苏眉的脸更白了,摇摇欲坠的,像是要昏倒似的,忙扶着苏眉,笑着告诉阮夫人:“眉儿只是生病了,并没有不高兴,她刚才还说要亲自操持纳妾的礼仪呢!”

阮夫人这才冷着脸走了。

这时颜小玉来了,说是来给苏眉请安的,却是一脸娇羞地看着阮明达,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阮明达笑盈盈地看着颜小玉,二人当着苏眉的面,就在那儿眉来眼去的。

苏眉扭过头去,扬声叫红梅进来,扶她出去。

苏眉一言不发地出去了,阮明达和颜小玉在屋里便有些尴尬。

阮明达不由得有些气恼:“她这又是怎么啦?刚才我还替她在娘面前说好话……”

颜小玉有些怯怯的,掏出绣帕轻轻地擦眼泪:“可能是奴家惹少奶奶生气了,奴这就去给少奶奶道歉。”

“算了,不用去了,过一段时间她会想明白的。”阮明达拉住了颜小玉,颜小玉顺势偎进了阮明达怀里。阮明达随手搂住了颜小玉,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要是苏眉不生气,高高兴兴地该多好。

接下来的两天,阮明达只要一进了苏眉的屋子,颜小玉便以各种借口来找阮明达。

阮明达也知道颜小玉是在找借口让自己去陪她,但他见苏眉总是一副不高兴,哀婉悲伤的样子,也不想留下来看苏眉的脸色,就一连两天都去陪了颜小玉。

第三天的时候,苏眉真的亲自操持起了纳妾的事。阮明达以为苏眉已经想明白了,就高高兴兴地天天陪着颜小玉,和颜小玉花前月下,你侬我侬,一时忘记了苏眉。

半个月过后,阮明达偶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有好多天没有看到苏眉了,就来到了苏眉房里,才发现苏眉已经卧病在床,不能起身了。

阮明达大急,忙去请郎中。

郎中给苏眉诊脉后,摇着头道:“这是郁结在心,少奶奶只有打开心结,才能痊愈。”

阮明达又气又急:“苏眉,我原来看上你,就是因为你明朗大气,直爽大方,没想到你竟然因为我纳了一个妾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到底生什么气呢,我又没有休了你……”

苏眉瞪着眼睛看着阮明达,眼泪一颗颗地流下来,一下子就把枕头打湿了。

阮明达不由得心疼起来,柔声道:“好啦,好啦,我也知道自己不对了,从今天晚上开始,我来陪你啊!别生气了……”说着,上前替苏眉擦眼泪。

苏眉扭过头去,不理阮明达。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呢?”阮明达又有些不高兴了。

这时有朋友来请阮明达去以诗会友,阮明达便安慰了苏眉几句,走了。

和朋友们联了几句诗,因为心里想着苏眉的事,阮明达没有什么情绪,便退了出来,一个人在喝闷酒。

有个朋友见阮明达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就来陪阮明达喝酒。二人多喝了几杯,阮明达十分苦恼地问朋友,妻子对夫君纳妾都是那么生气的吗?

朋友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阮明达便把自己纳妾,苏眉因为气恼竟然生病的事说了出来,并叹气道,自己不知该如何做才能让苏眉高兴起来。

这时旁边有个老道笑了起来:“小事一桩而已,也值得长吁短叹吗?”

阮明达赶紧去请教老道。

老道说每个女子体内都有一种叫妒虫的东西,会随着情绪的变化而长大。而苏眉是那种至情至性的女子,因此体内的妒虫成长得特别快,已经有拇指大小了。

那妒虫日日夜夜地噬咬着苏眉的心,她怎么会不卧病在床呢?只要把苏眉体内的妒虫取出来,她就会痊愈的。

阮明达大喜,赶紧请老道去家里给苏眉取妒虫。

老道笑着问阮明达,真的让他去取妒虫,以后不后悔。

阮明达忙道:“怎么会,妻妾和和睦睦的不好吗?为何要一个整天悲悲切切,一个整天慌慌张张的,想起来就头疼。”

“那好吧,贫道这就随你去取妒虫。”老道爽快地说。

来到阮府,阮明达心急,直接带着老道来到了苏眉房里。

老道念动咒语,画了符,让苏眉喝下。苏眉喝了之后,只见一只浑身通红,如同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小虫子从苏眉的脑门上爬了出来。

虫子一爬出来,老道赶紧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玉盒,把虫子装了进去,说了几声“宝贝呀,这是宝贝呀!”,大笑着走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再看苏眉,肚子里的妒虫取出来后,她的神态一下子就变了,看着阮明达就像看路人一般,非常客气地请阮明达出去,她要梳洗换衣服。

阮明达见苏眉一下子就好了,非常高兴,连忙去告诉爹娘,苏眉好了。

一会儿,苏眉也来了,对阮老爷和阮夫人十分客气,对阮明达也是恭恭敬敬的。

阮明达见了苏眉的样子,有些不是滋味,苏眉虽然礼仪十分周到,但客气中带着疏远,和他不像一家人,倒像是外人一般。

这时颜小玉来服侍阮老爷和阮夫人用餐了。这段时间苏眉生了病,都是颜小玉在替她“尽孝”。

见苏眉也在,颜小玉立刻露出了惊惶不安的样子。苏眉却笑得灿烂极了,上前拉着颜小玉的手,亲热地叫着妹妹,把她拉了进来,还真诚地给颜小玉道谢,这段时间照顾相公,辛苦了。

看着苏眉那明媚大方的样子,再看看颜小玉局促扭捏的模样,阮明达暗暗下了决心,今天晚上如论如何也要去陪苏眉,不管颜小玉使什么花招也不走。

吃了晚饭后,阮明达便来到了苏眉房里。苏眉正在看书,见阮明达进来了,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高兴,也没有悲伤,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阮明达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些心慌,他上前拉着苏眉的手,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苏眉神情冷淡地盯着他的手,阮明达如同被水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来,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时颜小玉身边的丫鬟又来请阮明达了。阮明达一阵恼火,走出去把丫鬟骂了一顿,心想这下苏眉应该高兴了,谁知等他转身要进门时,门已经关上了。

红梅在里面小声道:“少奶奶说她已经睡下了,还请少爷去颜姨娘那儿歇息。”

听了红梅的话,阮明达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暗暗高兴。看来苏眉还是在赌气……他不怕苏眉赌气,他就怕苏眉连气都不赌,把他当成空气。

阮明达没有去颜小玉那里,而是去书房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阮明达又来到苏眉房里,却见阮夫人正在怒斥苏眉,责骂她昨晚不该把阮明达关在门外。

阮明达赶紧上前解释,昨晚是自己要去书房睡的。阮夫人的神色这才和缓下来。

阮明达心想,苏眉啊苏眉,我这样维护你,你应该高兴了吧!谁知苏眉的脸色还是淡淡的,既不为阮夫人的责骂感到难过,也不因阮明达的维护而感动……阮明达的心更加慌了……

然而让阮明达心慌的还在后面,自从妒虫从苏眉体内取出来后,苏眉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人,她对待阮明达如同外人一般,客客气气,十分疏离。

她不许阮明达碰她,有时阮明达偶尔碰到了她的手指头,她也会露出嫌恶的样子,立即去洗手,还要洗好几遍,让阮明达十分受伤。

晚上的时候,苏眉能不让阮明达留下,她尽量不让阮明达留下。如果阮明达留下来了,也是夫妻各睡一边。阮明达要是想怎么样,苏眉就会冷冷地看着他,直看得阮明达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但除了对阮明达十分冷淡疏离之外,苏眉的其他方面都做得极好,对阮老爷和阮夫人早晚问安,尽心尽力地打理一家人的吃穿用度,连颜小玉都照顾得妥妥贴贴。可以说,作为一个妻子,除了不让阮明达碰她之外,其他的都做得无可指摘了。

过了一段时间,见颜小玉一直没有身孕,苏眉又张罗着给阮明达纳了几个美貌如花的小妾,让阮夫人夸赞不已。

几个小妾为了争宠,日日斗法,闹得阮明达一个头两个大。苏眉又出面,给阮明达管理小妾,给阮明达把日子安排得井井有条,一天都没有空闲。不过,苏眉一天都没有给自己安排。

阮明达心里又酸又涩,跑去问苏眉,为何自己一天都不要,难道她就那么讨厌他吗?

苏眉笑嘻嘻的,不解地问阮明达:“有那么多小妾陪你,还不满足吗?要不我再给你纳几个妾?”

阮明达突然要哭了:“我还是喜欢你,我想要的是你……”

“打住!”苏眉突然捂着胸口,“我有点想吐……”

阮明达这时才想起了老道的话,问他取出苏眉体内的妒虫会不会后悔。

“我后悔了……”阮明达喃喃地说,泪水一颗颗地滴落下来。

苏眉一脸冷淡地看着阮明达,转身走了。如今苏眉又要读书,又要管理阮府,还要学着做生意,她可忙得很,没有时间看一个男子如何地伤春悲秋……

作者感慨:其实阮明达一直都很喜欢苏眉,从他为了苏眉生病便可以看出来。但他得到了便不珍惜,以为苏眉会一直在原地等他,等他把百花都浏览过了,再回心转意……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啊!

所谓的妒虫其实是苏眉的一颗真心。妒虫取了出来,苏眉的真心也就没有了,她自然就能做一个阮夫人和阮明达希望的“好妻子”了。

希望天下所有的男人都能珍惜妻子心里的那只“妒虫”,千万不要让妻子心里的“妒虫”跑掉!

(图片来自网络,图文无关,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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