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作家去做保姆——他让我辞职(588)
我是作家老三,头条号素老三,出版过长篇小说《离婚》《血色缠绵》等。
我和老沈搬到一起住了。似乎,美好的生活向我张开了一双手臂,要拥抱我。
可生活再美好,也有瑕疵。
当天晚上,吃完火锅之后,我在厨房刷碗。老沈拿起拖布,在客厅拖地。
之后,老沈又到卧室拖了地板。等我在厨房收拾干净灶台,老沈又把厨房的地面拖干净。
老沈干活认真,拖地的时候,他会把椅子拿起来,把椅子下面都拖干净。
拖厨房时,老沈伸手把桶拿起来,拖干净桶下面的地面,他才把桶放回原位。
老沈干活太求完美,反倒给我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沈拖地的时候,身体往前倾斜,两条腿微微地弯曲,他穿了一条绒裤,上衣是一件T恤,袖子挽到胳膊肘的上面,露出两条手臂。
他拖地用力,两条手臂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两条腿的线条看起来也匀称,给人一种矫健敏捷的感觉,还有一种朦朦胧胧的力量透出来的那种东西。
我当时被这些东西迷惑了,忽略了他拖地的整个过程。
老沈把地面的边边角角拖了一遍,又拿起湿巾,把地脚线一块一块地擦了一遍。拖布拖地的时候,偶尔会碰到地脚线,在地脚线留下了污渍。
湿巾太湿,他用湿巾擦完之后,手里还拿着一盒纸巾,用纸巾再擦一遍。
他半跪在地上,专注地擦拭着地脚线。我看着他的侧影,他的眼睫毛很密实,他的耳朵有些薄,薄得透明。
他的耳朵会动。我盯着他的耳朵看了片刻,老沈就感觉到了,他的耳翅轻轻地抖动了一下,就像马的耳朵在夜里聆听到危险的迫近。
他半蹲的姿势,绒裤把他的臀部勾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还有肩膀后背那里,T恤把后背上覆盖的肌肉也完美地呈现出来。
老沈常年坚持运动,哪怕鬓角隐隐地显出白发,可他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甚至有时候我都怀疑,他像个年轻的小伙子。
我倒了两杯水,递给老沈一杯。
老沈头也不回地说:“先不喝,我干完活的。”
我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观察着老沈。
忽然,我笑了,说:“哥,说个事啊——”
老沈没有停止手里的活儿,说:“说吧。”
我说:“向你坦白个事儿——”
老沈这次回头了,扫了我一眼,这一眼里,有些许的凌厉和严肃,被我捕捉到了。
老沈说:“啥事?坏事?”
我笑了。老沈是个传统的人,是个三观杠杠正的人,有时候,跟他要玩笑要注意分寸。
我说:“不是好事,我有病,以前没跟你说。”
老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很认真地转过头看向我,说:“啥病?”
我的心里住着一个顽皮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比淘气的妞妞还淘气。
我看到老沈一本正经,就忍不住想开玩笑:“我这个病可能是绝症,你给我治吗?”
其实,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人,是不能考验的。
人,也不应该考验。
我说完之后,就想用橡皮擦掉这句话。但话已经出口,我自己都听见了。只有紧张地看着老沈。
老沈连忙放下手里的湿巾和纸巾,走到沙发跟前,认真地打量我。
我有点想坦白。
但老沈随后坐在沙发上,挨着我,认真地看着我,说:“甭管啥病,到医院先检查一下,咱们这儿不能治,那就到长春,长春不行,去北京——”
我感动了,很感动很感动,恨不得这个时候,把生命都给他,回报他对我的好。
同时,我也不好意思了,为自己的玩笑冒犯了老沈的真情。我伸出两只手,讨好地抱住老沈,把身体贴到老沈的怀里。
我听到了老沈胸腔里怦怦跳动的心脏,鼻子里嗅到老沈因为干活,身体上微微散发的一点男性的汗味,我看到老沈的脸,老沈的鼻子,老沈的耳朵。
忍不住,我轻声地说:“哥,色病咋治啊?”
老沈的脸上一开始是严肃的,听了这句话,他脸上的严肃渐渐地消失,被一种很奇葩的表情给替代了。
他一下子就把我推倒在沙发上——
接下来,再也没听见老沈说一句话,他只有动作。
我忍不住说:“哥,我就是嘴炮,实际上我不行——”
老沈说:“我行就行了,你不需要太行。”
小鹦鹉估计没看过家里上演大片,就在空中嗖嗖地飞来飞去。
大乖有点蒙圈,看看我们,又抬头看看头顶飞得花枝乱颤的小鹦鹉。
我说:“哥,小鹦鹉,还有大乖呢——”
老沈说:“那换个地方——”
老沈力气大,把我运到卧室了。
重要的事情做完之后,我在床上回味呢,不想,老沈下地,去了客厅。
我以为老沈口渴,去喝水了,毕竟,刚才他出了汗。
可是,我等了半天,老沈也没有进卧室。
后来,我听到客厅里传来新闻联播的那个音乐。
我的天呢,这种事情做完,他还有心思看新闻?他是不是人类啊?外星人吧?来自星星的你?
新闻播完了,门开了,老沈这才回到了床上。
我背对着老沈,问:“你天天晚上看这个节目?”
老沈说:“啊,这里有信息。”
我什么也没说。
后来,我说:“哥,我真有病——”
老沈在我的腰上掐了一把,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往老沈的怀里蹭了蹭,好像有点怕冷。我说:“这回不是开玩笑,我有抑郁症——”
话没说完,老沈就打断了我,说:“看你一天总是笑模滋儿的,乐呵呵的,哪像什么抑郁症啊?”
我说:“哥,一听你说这话,你就不是专业的,不了解抑郁症。我是属于微笑型的抑郁症。你还记得以前有个说脱口秀的王健林,就是微笑型的抑郁症患者。”
老沈笑了,又捏了我一把,说:“什么王健林,那是万达。你跟我说脱口秀呢?”
我也笑了,连忙说:“我说错了,我要说的是——说脱口秀的王自健,他就是微笑型的抑郁症患者。”
老沈狐疑地问:“真的假的?”
我说:“你是说我,还是说他?”
老沈说:“你,我又不认识王自健。”
我说:“是真的,抑郁症,还有点躁郁症。平常我好人一个,可温和了,可一旦遇到点触碰我心里那根底线的事儿,我就会爆发,心情坏到极点——”
老沈静静地听我说,没再打断我。
我说:“早晨在酒店,我就是这种情况,那个收银员说了我一句难听的话,我立马就炸了,情绪一下子沸腾了,我就想跟他掰扯这件事,你不让我跟他掰扯,我就把气撒到你身上。”
老沈忽然说了一句话,他说:“那天毛毛和她妈妈在楼上,你进来之后,我就感觉不对劲了,你那天就有点是——”
我转过身,抬头看着老沈,说:“又提她干啥?”
老沈说:“行,行,不提她了。”
我说:“总之吧,谁要是惹了我,我的情绪就不稳定,平常吧,我比较理智。”
老沈忽然又补了一刀,半开玩笑地说:“你理智的时候不多。”
我拍拍老沈的胸脯,安慰他说:“没事,你也不用害怕,现在退货也来得及,又没。不过,事先说好,定金就不退了。”
老沈有点蒙圈,说:“我交定金了吗?”
我说:“给我妈妈和几个孩子的红包,算定金,你退货的话,这些就不还你了。”
我接着又说:“不过,我拿的大娘的红包,还给你。”
老沈的手这次掐了一下我的脖子,说:“再给你个红包,你要不要?”
我说:“不退货了?不退货就行了。”
老沈说:“我给了别人红包,这个春节,还没给你红包呢?”
我是个财迷,一听这话,把之前谈论的问题,都忘记了,说:“给吧。”
老沈又掐了我一把,说:“明早给儿,手机放到沙发上了。”
我后来又跟老沈说:“你要是不退货呢,我发脾气的时候,你就让着我点儿,过后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老沈说:“早晨不就是这么合作的,合作愉快。”
后来,老沈跟我说了一些话,我困意上来,一句也没记住,就睡着了。
初四。天气晴朗,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一早起来,天已经大亮了,我的身边没有人,床已经空了,像一艘大船,靠岸了,船上的人已经上岸。
在床上趴了片刻,想听听老沈在干什么,厨房里好像有点动静,是用电饭锅煮粥呢,锅开了,水蒸气把锅盖儿往起顶呢。
客厅里,也隐隐地有点声音,但听不太清。
是小鹦鹉和大乖谈情说爱呢?因为两个小家伙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光着脚,披散着头发,悄悄走到客厅,想观察一下老沈在干什么。
只见洒满阳光的客厅上,老沈正在瑜伽垫上,做俯卧撑呢。他做了几个之后,就站起来,在瑜伽垫上做压腿动作。
我看到老沈在运动,心里也活跃起来,也想运动了。这个瑜伽垫,还是老沈给我买的,我一次也没用过呢。
我挨着老沈身边坐下,也练习压腿。
老沈看着我的动作,说:“你的动作不标准。”
我的兴致被打击了一下,没搭理老沈,自顾自地运动。
老沈练习完压腿,就站在墙边练马步。
我少女时代也练过几年马步,看到老沈练习,我也贴到墙边练习马步。
老沈又说:“你的动作不对,手要与肩同宽,两只脚要打开,中间是三只脚的距离。”
我的兴致减半,不悦地说:“你那是低马步,我这是高马步!”
老沈的脸板着,严肃地说:“要练习马步,就要好好练习,高马步那是花架子,要练习低马步才有用。”
我那点好心情快让老沈败祸没了,生气地说:“为什么要有用?谁说运动就非得有用?我就是高兴,想运动一下,没想练成绝世高手!”
老沈也不高兴了,说:“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运动就得动作到位——”
我生气了,那点运动的心情都没了。我往厨房走,不运动了。路过沙发,把沙发上的抱枕抓起来,往身后撇了过去。
抱枕没打着老沈,倒是把小鹦鹉吓得够呛,在房间里飞得惊涛骇浪。
我到厨房看看粥,调到保温状态。冰箱里有点蔬菜,打算做个凉拌菜。
大乖来找我,我决定先带大乖下楼遛弯。
不料,要开门出去时,老沈说:“早晨我遛大乖了。”
我狐疑地问:“你几点起来的?”
老沈说:“天刚亮吧,遛狗,遛鸟,顺带着跑跑步。”
吃饭的时候,老沈说:“红啊,跟你商量个事儿。”
我戒备地看着老沈,说:“退货,还是要教我马步?”
老沈笑了,说:“退货这事儿,以后就别想了,我是说,你以后发脾气,不能动手打小动物。他们是宠物,就是被我们宠的。”
我气笑了,说:“那动手打谁?”
老沈也笑了,说:“我扛打。”
我捏着拳头,往老沈的肘尖去怼。因为打老沈别的地方,也打不疼他。
我捅了老沈两下,老沈说:“打两下得了呗,还打起没够了。”
我笑了,不说话,后来给老沈夹了一点菜,说:“我刚才扔那个抱枕,不是打鹦鹉,是打你。”
老沈说:“我知道你是打我,要不然我就得好好教育教育你。”
我气笑了,把桌上的那碟凉拌菜端走了,看着老沈说:“不许教育我,你要是给我上课,我就逃学了!”
老沈笑着,不说了。
我又把凉拌菜放到老沈面前。
生活就是这样,不会一帆风顺,磕磕绊绊难以避免。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何况我又比较隔路。
当然,老沈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他是一个费油的灯!
下午,老沈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同事的电话,请老沈吃饭,一个是毛毛的电话,让老沈明天去乡下,接她回来。
我在旁边默默地想,毛毛接回来,住在哪儿?
老沈撂下电话,就开始穿衣服,他在卫生间捯饬了半天,才出来。
出来之后,看到我还在沙发上靠着看书,他就走过来,轻轻地把书从我手里拽出来,将书合上,扣着放到茶桌上。
老沈说:“怎么还不准备呢?”
我说:“准备啥?”
老沈说:“吃饭去呀。”
我说:“在家吃吧。”
我不太喜欢去饭店,饭店的菜,据说都不洗。饭店的油,据说也不怎么样。再说去饭店吃饭,多贵呀。那么不会过日子呢。
老沈说:“刚才我接电话,你没听见吗?同事请吃饭。”
我拿起桌上的书,说:“你自己去吧,我不去。”
老沈说:“我可下子有了媳妇,还不得显摆一下?再说了,同事让我把你领去。”
我狐疑地问:“他真这么说的?我听你打接电话,没听见说带我去呀,我不喜欢吃遛达。”
吃溜达,东北方言,就是吃蹭饭的意思。
老沈笑了,用手拨拉一下我的头发,又把我手里的书收拾走了。
他说:“人不大,讲究可挺多!同事让我带家属,你不是我家属啊?”
我笑了,这才一跃而起,去洗漱。
可是换好的衬衫,老沈没相中,我穿的羽绒服,老沈也没相中。
我的皮箱里就带来这些,老沈冬天的时候给我买的羽绒服,我搬家没带来,搁在自己家了。
老沈开车,带上我,到我的楼下,要我上楼去换另外一件衬衫,再换上他买的那件羽绒服。
我心里不太高兴。觉得穿衣戴帽,老沈管得宽的。有点越线了,过格了,他干涉到了我的生活。
我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了二十多年,儿子从来不干涉我的生活。我自己我行我素惯了,可现在,老沈指点我穿这个,戴那个,我不舒服,也不想接受。
还有,老沈带我出去,有点显摆的意思,这也让我有些不舒服,究竟哪儿里不对劲,我也说不清。
但我还是忍住了,不想再生气了,初四这天,早晨已经生过气了。
换好衣服下了楼,坐着车子,往饭店去。
初四的大街上,热热闹闹的,还有一家服装店开业,门前几个人哐哐地放鞭炮呢。
车子里,老沈忽然说:“红啊,我明天去接毛毛,你跟我去吗?”
我想都没想,就说:“不去,你自己去吧。”
心里说,可下你走了,我一人在家放松放松。
老沈又说:“明天把毛毛接回来,想住在家里——”
我这回不想忍了,举起手,在老沈面前晃了晃。
老沈笑了,说:“举手那个同学,回答问题吧。”
老沈也挺幽默。
我说:“哥,你去接毛毛,我没意见,不过,不能到新楼来,你们可以回旧楼,她住几天,你陪几天,我都没意见。”
老沈说:“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摇头,认真地说:“没有。新楼的钥匙你给了我三把,那意思就是说,谁也不会来打扰我的生活。”
老沈沉默不语。
我想了想,又说:“哥,我现在和毛毛的关系还将就,可如果住到一起,很容易发生矛盾,那又何苦呢?你又不是没有旧楼。当初买新楼,不就为了给毛毛留下旧楼吗?”
老沈车子拐弯时,他说:“我也没说啥呀,你这嘴,一直说。”
我不说话,等着老沈说话。
老沈停车的时候,说:“放心吧,我试验一下,看你的躁郁症是不是真的。还真是真的,一点火就着!”
我在后面看着老沈往前走,心里想,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试探我。
饭店里,老沈的同事包了一个包房,请几个同事吃饭,他们都带着家眷,有的把孩子都带来了。
这些女人,穿金戴银,一个个地打扮得跟贵妇似的。男人在桌子的另一边谈论国家大事,女人在桌子的这边,谈论孩子结婚在哪儿买房子,将来退休在哪儿安居,婆婆生病照顾还是不照顾。
我觉得有点无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有点煎熬。
这种场合,参加半小时就够了。我和其他女人没有共同语言,我也不想聊这些事情。
如果有人跟我聊一本书,聊一杯咖啡,聊一首歌,一句诗,聊聊蔬菜和植物,聊人生,都可以,我就打开了话匣子。
但中年女人到一起,聊的都是孩子的事情,老公的事情,婆婆的事情,暮色晨晨,唯独把自己忘记了。
大家聊得兴起,忽然有人问了我一句:“你做什么工作呀?”
我想都没想,就说:“保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包房里忽然鸦雀无声,连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我说的保姆两个字,众人都听得真真切切,包括喝酒的男人们,包括老沈。
问我话的女人笑嘻嘻地说:“你开玩笑吧?你家里雇保姆吧?”
另一个女人也笑着说:“沈经理现在升职了,工资涨了一倍,家里雇两个保姆也行啊。”
男人那边也不喝酒了,跟着起哄,说:“一看老沈的新媳妇就是有文化有素质的人,怎么会是保姆呢?你到底是做啥的?”
老沈这时候看向我,似乎想替我回答这个问题。
我清晰地说:“我就是做保姆的,不像啊?我都做了一年多快两年的保姆了。”
男人女人们,还是认为我在开玩笑。
但我说得一本正经,大家就渐渐地认为,我说的是真的了。
有人说:“沈经理,你怎么能让嫂子去做保姆呢?又脏又累,工资还低,不如到咱们公司,就凭你,随便找个工作,也比做保姆强啊。”
老沈不知道是喝酒喝红了脸,还是生气了,反正他红着脸,说:“她是作家,做保姆是体验生活,人家都出版好几本书了。”
众人纷纷地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是狐疑,有的是羡慕。还有人让我下次吃饭,送他一本书,要我签名。
但说这话的人,都嘻嘻哈哈的,似乎没当真。
后来,大家又开始喝酒,起哄,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乱哄哄的,喝醉酒的男人女人,我看得太多了。
老沈也喝了不少的酒,脸都喝红了。
我以前以为老沈不到万一,他不喝酒。但现在看来,老沈是喝酒的。只不过,从酒店出来,饭店老板已经给这桌的客人叫了几个代驾
代驾开车,老沈和我在车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能感觉到,老沈生气了。车子锁在车库,我站在房山下,等老沈给代驾扫码付款。
代驾走了,老沈向我走来,没有说话。我跟着老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沈进了电梯,也不说话,也不看我。
打量着老沈,我觉得他的眼睫毛,他的鼻子,他的耳朵,连他的衣服,都在生气。
我感到好笑,就说:“你生气了?”
老沈不说话,出了电梯,开门进屋。
我以为老沈今晚不会和我说话了 ,不料,一进屋,老沈坐在沙发上,就开始给我上课。
老沈说:“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保姆?”
我挑衅地看着老沈,说:“咋地呀?我是保姆,这件事给你丢脸了?”
老沈说:“你明明是作家,为啥要当着我同事的面前,说自己是保姆呢?”
我说:“保姆有什么不能说的?”
老沈不高兴了,提高了声音,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说:“故意啥呀?故意丢你脸?我是我,你是你,我好不好,自己带着,丢你什么脸呢?再说手艺吃饭,我有什么丢脸的呢?”
老沈不高兴了,气呼呼的看着我,不说话。
我看着老沈,觉得这个时候的老沈,有点像个委屈的小孩子,满心欢喜地带着我去吃饭,却被我惹了一肚子的气回来了。
我心软了,说:“哥,说句实话,我没好意思说自己是作家。就这么点原因。”
老沈还是没说话,气性还挺大呢。
我去洗漱,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小鹦鹉和大乖都不见了。老沈到楼下要把鸟和狗都卖掉吗?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给他多少钱,他也不会卖的。这点我敢保证。
我趴在沙发上笑个不停,笑够了,才想,当时我为什么没说自己是作家呢?是因为这个职业已经被这个社会贬低了吗?还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我当时就想说保姆。
老沈半天没回来,我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苏平发的朋友圈。
苏平又发了一个九宫格,上面不是吃的,就是喝的,不是肉,就是水果。
苏平这是要保胎的节奏啊!
我被苏平火热的生活感染了,给苏平发去短信,说:“你又去上班了?”
苏平很快回复:“下班了,姐,咱们哪天到老许家上班?”
我说:“初六。”
苏平说:“现在我都盼着快点初六,好去老许家上班。我都想妞妞了。”
听话听音儿。我笑着说:“小平,你打算把孩子留下了?”
苏平笑了,说:“还不一定呢,我还没拿定主意。”
我却从苏平的话语里,听出苏平好像已经拿定了注意。因为苏平说,“我还没拿定主意”,那意思就是说,这个孩子,是苏平说了算!
苏平变化这么大,这件事她要自己做主了!
我为有了自己的主张,而感到高兴。
我说:“我也盼着快点上班,在家待够了。”
苏平说:“你没跟沈哥去乡下,看你婆婆吗?”
我说:“去了,大娘挺好,跟老许家大娘差不多。”
两人又说了几句,我问她结婚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苏平笑了,说:“等上班我再跟你细说。”
挂断了电话,我想着苏平的小日子,她跟德子三观一致,生活中的矛盾就会少很多吧?
我忽然有了写点文章的冲动,就起身去了书房。房间里有老沈定做的书架,书架上有好多个抽屉。
我是个抽屉控。
皮箱和背包还放在一旁,我打开背包,把电脑放到书桌上。
又开皮箱,把皮箱里的衣服裤子内衣等等,一样一样,分隔放到书柜里。把我拿的两本书,也放到书柜。
抽屉嘛,我还没舍得往里面装东西,打算放点好玩的有趣儿的东西。
打开电脑,在电脑启动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做了两个扩胸运动,又深呼吸了几次。
电脑打开,我的十根手指,就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
我喜欢键盘被手指敲击的声音。我也喜欢用大力气敲打键盘。
这仿佛是钢琴的键盘,手指敲击着键盘,屏幕上就出现一行行的美丽的汉字。
这一刻,心里是安宁的,平静的,恬淡的,从容的。
这一刻,也是幸福的。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等收尾了,一抬头,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
回头向门口看去,老沈站在门口,看到我回头,关闭了电脑,他才推门走进来,说:“忙完了?”
在我忙完了,老沈才进屋,他不会打扰我的工作。与我的第一任丈夫比,老沈胜出。
大乖从老沈脚边也跟着遛进书房,绕着我走了几圈,欢快地晃动着尾巴。我稀罕地把大乖抱到怀里。
老沈满意地看着书架里摆的衣服和书,他说:“你的衣服应该摆在外面的衣柜里。”
我贴在老沈的后背上,歪头对老沈说:“我对你有个小小的要求——”
老沈狐疑地问:“啥要求啊?”
我说:“我的事情,让我自己做主,好不好?”
老沈的脸上带了笑,伸手抚摸了一下我的脸,说:“我帮你,还不好?”
我说:“不是不好,我就是想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这样的话,我过得放松一些,行吗?”
老沈低头看着我扬起的脸,他忽然说:“像个大苹果,啃一口!”
我没躲开,让老沈啃了一口。
大乖却忽然凶猛地冲老沈汪汪地叫了起来,他以为老沈在欺负我。
两个人都笑了。老沈想伸手默默大乖,大乖很凶地看着他,他不敢逗识大乖了。
小鹦鹉在客厅盘旋了两圈,却没有进书房。小家伙有灵性,它好像知道这是我的领地,它就没有进来。
夜深人静,远处,依然有隐隐的鞭炮声。
我累了,想睡下了。老沈却忽然低声地说:“红,你辞职吧,要是喜欢工作,我帮你另找一个。”
我没说话,只是往老沈怀里靠了靠。
老沈又低声地说:“要是不喜欢工作,你就在家看书,做你自己的事情,我养你。”
我笑了,却不由自主地想摇头。
我养你三个字,简单,真正做起来,无论是“我”,还是“养”,还是“你”,这三个字,都累人。
一旦形成定局,我在家待着,过上一种伸手跟老沈要钱花的日子,那种手心向上的感觉,可不怎么舒服啊。
我的自尊心又强,那不是把自己放到火上烤吗?
我迟迟没有说话,觉得有必要和老沈谈一谈。我的事情,不希望老沈插手。
跟老沈生活了一天,老沈拖个地,练个马步,擦个地脚线,我就看出老沈的自律,严谨,和完美症。
我也自律,也严谨,也有点完美症,可是太相同的两个人碰上,那是撞的哐哐响,谁也不让谁啊!
接纳彼此,而不是改造对方,才是我们俩生活的最佳模式。否则——
谁知道呢。
我现在就希望快点到初六,好去上班,摆脱老沈的干涉。
(喜欢我的文章,请评论、点赞、转发,感谢之至!)
老无锡的肉骨头
杜寿安/文
无锡的著名土产“肉骨头”,又名“酱炙排骨”,其味清香隽永,是很鲜美的食品,深受大众欢迎。其它的种类,有“蜜汁酱肉”“砂仁腿胴”“透味酱鸭”“肥肠绕肝”等多种,最初,由于南区各熟肉店的煮法特殊,方始出名。到1910年时,铁路畅通外埠来锡游览者选购土产,于是无锡的“肉骨头”之名,传遍到各地去。因为地处便利,城中区及北区各熟肉店,也继之发展起来,烧煮方法,更为求精,它在质的方面,非但鲜美可口,足以佐餐,并且内含营养,有益身体,为了便于外客携带,特制纸匣装潢,优雅美观。“酱炙排骨”及“透味酱鸭”二种,主要销售到苏南区各县,尤其是上海。至于本市的销路,以酱肉、腿胴、绕肝为最多,据统计,全年的产量为一千三百担之多。解放前后,无锡熟肉庄先后共有家:
慎余 (中山路三凤桥)
新生 (观前街山门口)
茂永(仲记) (观前街山门口)
任记陆稿荐 (中山路复兴路口)
陆广昌 (通运路吉祥桥下)
真正老陆稿荐 ( 通运路114 号)
承记陆稿荐 (通运路126 号)
真陆稿荐 (车站路通恵路口)
新山珍 ( 坛头口9号)
潘公兴 (坛头弄内51号)
老三珍 (胜利街3号)
鸿茂盛 ( 西直街1号)
东阳 (中山路307号)
德记陆稿荐 (通运路96 号)
孟记魏祥泰 (南上塘137号)
老魏祥泰 (南上塘133号)
恒泰裕 (北塘大街333号)
荣兴顺 (北塘大街307号)
各区熟肉店都开设在运河或水井附近的街面,挑水方便。1949年无锡解放后,熟肉庄(店)经历了对私改造公私合营,至“”和,至今仅存三凤桥肉庄、陆稿荐肉庄,是相当规模的工厂生产,都撰文老字号,力争“无锡第一熟肉庄”。有的其他肉庄的后人及解放前早已停业肉店的后人,也撰文声称祖上肉庄年代最远,资格最老,开设年代有称民国的,后光绪、同治年代,一家更比一家远,其创始人各有传奇的经历,持有烧煮肉骨头独特配方,且有南派北派之分。如果昔日诸肉庄的后人,要恢复祖业熟肉庄,可能会出现咸丰、道光等甚至更远的年代。但是“肉骨头”的历史是有记载的,无锡“肉骨头”始于南区(南门),到解放,仅存“孟记魏祥泰”“老魏祥泰”两家,都要声称“肉骨头第一”谁能佐证?“肉骨头”是无锡著名的土特产,大家要珍惜爱护它,在竞争中找差距,携手前进,共同创业。中区(城中)三凤桥堍的“慎余肉庄”(从前大家叫三凤桥肉骨头),是无锡著名的土特产,品质优良,是人人皆知的,肉庄“慎余”二字是无锡土生土长的乡土名字。而众多肉庄中,取名“陆稿荐、老三珍”的是“舶来货”,源出苏州,清康乾二帝十二南巡,“陆稿荐”得到二帝青睐,享誉大江南北。由此,从清代到民国,河南、四川、浙江、上海等各地多有用“陆稿荐”之名开设的肉庄,那时没有什么专利的名称,都可以随用的。
苏州“陆稿荐”肉店,于清朝康熙年间创业,主要经营“酱汁肉”为主,有酱鸭、酱肉、酱汁肉、猪头肉等。还有颇为神奇的传说:康熙二年(1663年),陆氏在苏州中市崇真宫桥堍,开了一家普通肉店,经营生熟肉。在某年四月十四日“轧神仙”前夕,有一个衣衫褴褛,背一条破草荐,手捧两只叠在一起的陶钵乞丐,走进肉店求宿。陆老板见其可怜,遂发善心,允他在灶门空地上蜷缩-夜,那乞丐把草荐铺在地上,两只陶钵合叠一起,放在头旁,呼呼入睡。次日凌晨,乞丐不辞而别。到了店中烧火伙计上工烧肉时,发现了那条破草荐,随手撕开成条,放进灶堂燃烧,于是一阵异香散发,扑鼻而来,店里人都惊呼“香得来、香得来”,陆老板觉得奇怪,暗暗思量,昨日那个乞丐,莫非仙人化身,那两只陶钵合叠在一起恰是个吕字(叠口为吕),悟到此时,陆老板连忙把未烧的破草荐留下,每一天抽出一根,放在灶堂内燃烧,烧出来的肉异香扑鼻,附近中市街、下塘一带闻到阵阵肉香,一传十,十传百,顿时生意兴隆,陆老板灵机一动,干脆把肉店招牌改名“陆稿荐”,还将吕纯阳化身乞丐借宿留下草荐之事,大肆渲染。从此,“陆稿荐”肉店长盛不衰至今三百几十年。后“陆稿荐”名开到了上海,却被上海变成了一句骂人俗话,骂人侬“陆稿荐”,意思你是“陆稿荐”的货色,是猪猡。苏州熟肉店还有百年老店,阊门外吊桥堍“杜家老三珍斋肉店”“浦五房”等,无锡北门莲蓉桥堍弯巷口(胜利街)也有“老三珍”肉庄,此恕不多述了。
无锡城熟肉庄则以春秋两季为佳,因为适合于外埠人士来锡游览,便道采购土产之故。熟肉庄的老板,对当时日销量,相当有数。无锡县的人口,连农村在内,只有二、三十万左右,而且县城小,城圈内人不多,且有淡季和旺季,尤其在夏天,没有冷藏,烧煮数量少些,一般到下午就卖完,“宁可早卖掉,不愿留过夜”。那时,老百姓穷人多,生活水平低,温饱多无着落。城里有钱人,生活上很多人也是节俭的,要家中要来了亲戚朋友,或者办喜事才到熟肉庄去买熟肉,腰缠万贯,花天酒地,挥霍无度的人,也毕竟是少数。所以,各庄熟肉的烧煮量,一般控制在每日数拾市斤左右。
三凤桥肉庄旧影(1956年)
那时,到了熟肉店门前,只见柜台里,一个又肥又胖高大的师傅,胸前围着藏青色的饭单,手臂载袖套,高高的站在一个高大的肉墩头后面(脚下有高凳),墩头是一段粗、大的朴树或皂角树,约有2米多,居高临下,十分气派。顾客挑选好熟肉后,老板秤好,顾客一边付钱,就把熟肉传给往上面,大师傅刀功好,手法熟练,随即就切,放在荷叶上,浇上老汁遞下,这就是无锡熟肉庄特有的行业风貌(在公私合营前逐渐消失)。
“肉骨头”好吃而闻名,是有先人们选料和烧制的方法悉心研究而成。“肉骨头”应该是鲜美可口,肉色微赤、香气诱人、咸甜适中和骨酥肉烂。平心静气来讲,对吃过往日肉骨头的人来讲,如今的确实有些不同,色、香、味吃在嘴里总是有点差一些什么,为什么呢?因为选料、和烧煮与现在烧煮的企业集团化的加工是绝然不同。俗话说:“猪多无好食,人多无好吃”,开小灶当然烧出来的好吃,所以,“肉骨头”的烧煮方法值得探讨和交流:
猪源。太湖流域的苏锡常地区和浙江的杭嘉湖地区,是养猪的得天独厚好地方,“肉骨头”的猪都是本地及周边农村的良种黑毛“二花脸”猪(原无锡市农业局任中奇资料),杭嘉湖地区的是全国著名的黑毛金华“两头乌”猪。“二花脸”的特征头脸上皱巴巴的,体型不大,生长周期长,在120~150斤,瘦肉率高,肥肉薄,吃起来不会很油腻。白毛猪,体型较重,能长到150~250斤之间,生长速度快,吃了睡,容易长肥肉膘,肥肉很油腻,纯廋肉比较老(不松软)。
饲料。无锡“肉骨头”的清香隽永、鲜美,有“一家煮肉家百香”的名气,黑毛“二花脸”猪都是农村私人养的。昔日,农村里的妇女,小时候上学,每天放学回家,多要去作草(挑猪草),挑完规定的数量,才能做功课。猪草就是野草、野菜,如红花草、野雪里红、金花菜、荠菜、醤板草、铜钱草、乌鸦草等,老话“猪吃百样草,只要到处找。”,野草、野菜是清香、营养的绿色植物,少不了的猪饲料,它是与糠、麸、酒糟、豆饼、南瓜、山芋等拌和一起烧猪食。从前,无锡的酿酒都是农村私人酿造,称之烧糟大户。酿造剩下的酒糟,是养猪的最佳饲料。到了上世纪辛亥时(1911年),无锡城里才开始创设的酱园槽坊,其中经营酸醋、腐乳、甜酱、辣花者有多家,经营纯粹槽坊酿造黄酒的只有二家,而无锡农村纯粹槽坊却有9家。无锡的烧酒(白酒)酿造,只有南门乡下的粞米酒,到了1917年创设称红粮酒坊酿造烧酒后,共有作灶(酿酒设备)三四十副。无锡每年需要酿米4万石,酿造后的酒糟,完全满足无锡农村养猪的需要。无锡自民国到解放,共有油饼厂21家(俗称某某油厂),豆饼是黄豆压榨豆油的副产品,营养丰富,猪的最佳饲料,水牛耕作时吃能增強体力。60年代,在国家困难期间,豆制品厂曾用豆饼来制造豆腐,供应居民,共渡难关。由此,吃了酒糟和豆饼的黑毛“二花脸”猪,它的肉特别的香、鲜和嫩,买回来的肉,刚烧就香气袭人了。现在农村逐步城市化,没有私人养“二花脸”猪。市场供应的猪肉的都是从外地专业养猪场的“白毛”猪,饲料中没有酒糟和豆饼,好的养殖场用玉米、山芋、南瓜等作饲料,有的不法养殖场,为降低饲料成本,还用疳脚、蚕蛹、肥猪片等瘦肉精添作饲料。所以,这种猪不正宗。如果买到“蚕娥子肉”就倒了霉。
“肉骨头”的制造过程。割取鮮猪的排骨关键部位每只只能割6到8斤,去净肥肉杂碎,先人们割取排骨是精益求精的,排骨一定要经过数小时的“硝腌”。后洗净,浸入“母酱油”缸中数小时后,取出下锅。烧煮时“忌加清水”,须加“合度”的调味品,且须经相当时间的“文武火”的炙煮始成。
“合度”二字有讲究。上世纪,无锡的工商业开始起步时,处在自然环境,农副产品都是无污染,原生态。熟肉庄肉骨头烧煮的调味只是加些茴香等,又香又鲜。过去的酱油是酱园槽坊和私人作坊用黄豆天然发酵的,酱油的颜色不深,味淡。而现在的酱油中,有食品添加剂焦糖色和山梨酸钾,色泽酱红,味偏咸。在1908年,日本东京大学教授池田菊苗博士,发明了“鲜味剂”,不久上海也制造了,叫“佛手牌”味精,又称“味之素”。那时,熟肉庄烧肉骨头是不用味精的。味之素一般老百姓家也很少用它,要在无奈时,加点鮮头,用比“扒耳勺”大些的小勺子,加些“仙人屎”(味精,民国年间,无锡很多人对它的另外称呼),而现在烧什么菜都要多放些味精。当然,烧“酱灸排骨”更离不开它,这是二个生态环境不同的年代。
巧妙的使用稻草垫、草圈和生面条。稻草有清香气味,今江南大学的臻善楼(至善楼)的稻草肉,是一道特色菜,有清香又好吃。加工“肉骨头”时,先人们用稻草编织草垫和草圈,在锅底放了草垫,肉不会烧焦,在笼底边与锅沿边之间放置草圈,蒸笼不会烧坏,为了密封锅里蒸汽,用生面做成宽、稍厚的面条,围粘贴在蒸笼与蒸笼缝和锅的接缝上,这是烧煮肉骨头时的窍门。烧煮好后,取下的面条,香又好吃,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肉庄还有供应0.35元一斤。草圈、草垫和生面条的使用,是当时烧煮肉骨头时的实践经验。
制作无锡酱排骨的较早用具笼圈和锅垫
“肉骨头”是一种鲜货,它的缺点是不能历久,否则就要走味,这是不适宜运到远地去的,更因为旺销时间的不敷需要、又不能于事前积存。在1951年,苏南区城乡交流物产展览会期间,同业公会间几度会商,为了克服这两个困难,决定聘请技工,利用科学、研究罐装方法,由无锡市工商局及无锡市工商联合会的帮助,慎余肉庄及真正老陆稿荐二家,借得贷款一亿二千万元(今1.2万元),请光明制罐厂设计,赶制罐装产品,试验成功。由此,无锡的“肉骨头”配合了时代的进歩,改成科学的罐头食品,向改进与发展的道路上走去,证明了无锡的土产是在不断的进步中。
上世纪50年代初,无锡鲜肉业同业公会和业主,在和工商联的指导下,把无锡土产“肉骨头”的历史和烧煮方法,如实地整理记录了下来。
(图片来源:《无锡旧影》、张小平、网络)
女作家去做保姆——被生活逼迫的女人(764)
我是作家老三,头条号素老三,出版过长篇小说《离婚》《血色缠绵》等。
东北女作家倾情讲述东北雇主和东北保姆的故事。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说明我的故事来源于生活,但又不同于某一个人的生活。
每天下午2点,保姆故事准时更新。
谢谢大家的阅读。谢谢大家的点赞、评论,转发。
玉舒来了,提着一兜水果,还拎着一箱牛奶。
二姐急忙招呼智博,说:“智博,把阿姨的礼物接过去,快请阿姨做?”
二姐回头,在我耳边低声地说:“玉舒咋知道我妈住的病房呢?”
这件事没必要瞒着。我就小声地说:“她打电话问了我好几次,我要是不告诉她,好像咋地似的。”
二姐低声地说:“她不会是想回来继续照顾妞妞吧?”
我说:“你可以问问她——”
二姐低声地笑着说:“小红啊,白瞎你这个人儿了——”
二姐的话给我弄愣住了。我咋白瞎了?
二姐看我蒙圈的表情,她说:“你彻底跟我老弟学坏了,从你嘴里,一句实诚的话都掏不出来了。”
我笑了,没说什么。二姐爱咋想咋想,脑袋站在她脖子上,咱做不了主。我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了。
玉舒坐在椅子上,跟老夫人聊天。智博用托盘装了一些水果,到卫生间来洗水果。
我接过水果,说:“小晴呢?吃饭了吗?”
智博说:“她下午没来——”智博表情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说:“现在我和你二姑都在呢,你可以去见她——”
智博小声地说:“我爸要是来了,看见我没在,该削我了。”
这孩子,有个怕的,是好事儿。
人要有自己的思想,要有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但同时,心里也要有敬畏的人,敬畏的事。
智博说:“红姨,我洗水果吧,你陪阿姨去说话。”
我说:“让阿姨跟奶奶聊一会儿——”
我拿过盆子接了半盆水,把水果浸泡到里面,一点点地清洗。
智博小声地说:“红姨,你是不是跟曹姨不对付?”
我差点就脱口向智博吐槽曹芳。我的牙齿虽然咀嚼食物的功能弱了一点,但是,咬住自己舌头的本事,还是杠杠的。我的牙齿及时地我脱口说出的话,咬在了舌头下面。
这次我没犹豫,立刻就说:“有啥不对付,都是同事。”
智博见我半天没再说话,他低声地说:“我爸也不喜欢曹姨——”
我的八卦之心立刻扇乎翅膀,飞了起来。
我连忙低声地问:“为啥呀?她带妞妞,你爸天天上班,也接触不上啊。”
智博说:“谁知道呢,反正,我就是听我爸向我奶奶吐槽了一句——”
智博这孩子也学坏了,话说一半,不说了,我等得心急。催着问:“吐槽啥?”
智博看我一眼,似乎看明白了我的心事。但他也没有挑破。
智博慢声拉语地说:“我就是听我爸说的,他说曹姨半夜带妞妞,进他们房间不敲门。你也知道,我老妹那熊样,一天大嘴咧得跟个瓢似的,半夜呜嗷喊叫地哭,谁受得了?曹姨就抱着妞妞,推门去找我妈。也不知道她敲没敲门,反正我爸不乐意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我想起来了,自打曹芳去许家带妞妞,好像中午许先生都没回来吃饭过,连晚上的饭桌上,也很少见到他。
莫非是,许先生走光了?不好意思面对曹芳了?所以,他也不回家了,天天在老夫人这里陪床?当然,也可能是曹芳打扰他睡觉了。
我笑了半天。智博也笑。笑够了,他低声地问我:“玉舒阿姨能不能再回到咱家,带我老妹?她要是回来,我家就安静了,要不然,我老妹太烦人了,半夜睡觉睡不消停,她作人!”
我想了想,放低声音,小声地说:“她不太容易回来啊,你的大爷担心她老爷们儿来闹。你奶奶住院,也好像跟这事儿有点关。”
智博说:“倒也是啊——”
智博没再说什么,牛仔裤后面的手机响了,他连忙说:“红姨,你把我手机拿出来,看看谁来的电话。”
我把毛巾递给智博,说:“擦干手,自己看,万一红姨看到还有其他女孩给你打电话呢?”
智博噗嗤笑了,说:“红姨,我发现你说话挺幽默啊,跟你在一起聊天,可好玩了。”
智博接过毛巾,擦了两下手,就把毛巾挂在架子上,从屁股后面掏出手机。
只听智博说:“哎呦,是她呀——”
智博拿着手机,往走廊外面走去了。不知道这个“她”,但我想,肯定不是小晴。
智博不跟我说,我就不能再问了,那就过界了。人与人交往,交浅言深,是大忌。就算交往得很深了,说太多,也容易引起事端。
老沈说得对,他不让我太掺和玉舒和她老爷们的事情。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只不过,有时候我一着急,就忘记了他的话,说起话来,就不管不顾的。
怎么想起老沈来了呢?这个家伙在本溪呢?还是在沈阳女儿家呢?他是乐不思蜀了?我有点想他了。
我洗好水果,端到病房里。
我说:“玉舒,智博给你洗的水果,我负责端上来。”
玉舒笑了,说:“谢谢智博。”
玉舒拿了一个桃子,递给老夫人,说:“大娘,吃个桃子。”
老夫人说:“刚吃完饭,我不敢多吃,你吃吧。”
但老夫人也礼貌地把桃子接过去了,咬了一小口。
玉舒说:“小时候,我妈跟我们说,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当时不知道咋回事,得到一个水果,还管什么呀,先进肚再说吧——”
玉舒说着,自己笑起来。老夫人也笑了起来,说:“桃子温和,多吃两个,也不伤人,润肠的。杏太酸,对牙不太好。李子呢,吃多了伤脾胃,这都是老辈人传下的经验——”
二姐在一旁笑起来,说:“我小时候就爱吃,家里买点水果,我一会儿偷摸吃点,一会儿偷吃一点,嘴里总有水果的味道,我老弟看见,就朝我要,有时候我不给他,他就薅我辫子,给我薅哭了,我大哥回来就揍他——”
二姐边说边笑,老夫人也笑起来,说:“哎呀,你和你老弟小时候,那才不省心呢,你们俩差着好几岁呢,那也生打。小海生一小就能打架,长得还没有窦楚子高呢,那家伙,谁都敢潮乎,打架还下死手——”
窦楚子,东北话里,就是外面大田里的田鼠。
我们大家在病房里说说笑笑,智博在走廊里打电话,半天没回来。
后来,老夫人问到关键的问题,说:“玉舒,你老爷们咋样了?好点没有?”
听到老夫人谈到自己的男人,玉舒这次很平静,她说:“在二院住院呢,医生说,恢复得还行。”
老夫人端详着玉舒的脸,说:“那就好,那就好,你们的事儿,咋样了?”
玉舒说:“他把协议签了,说出院之后,就跟我去办理手续。”
老夫人说:“闺女呀,你是受苦了。按理说,我不该掺和你的家事,不过,今天说到这儿,我多一句嘴,以后啊,无论你跟谁一起过日子,都不能让自己委屈,太委屈,做病啊!”
玉舒说:“大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想通了,什么都不要,他就是有一座金山在那儿摆着,我也不跟他过了。再过两个月,我就自由了。”
玉舒口气很淡,好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她平静了很多,不像当初从许家离开时的模样了。
不经历风雨,哪能成长啊?50岁的女人,更需要成长。
门外忽然传来说话声,有智博的声音,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以为是许先生,不料,门一开,进来的是大哥。
玉舒一见大哥来了,她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连忙站了起来。
玉舒说:“大哥来了——”
大哥看了一眼玉舒,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说:“你坐,来看老太太的?”
玉舒说:“早就想来,但家里出点事,今天才过来。”
大哥坐在老夫人的床上,上下打量老夫人,说:“妈,今天咋样?好点不?”
老夫人说:“好利索了,要不是小娟让我明天做一些检查,我今天就回去睡了。”
大哥说:“在这儿挺好的,有人陪你聊天,有人给你送饭,还有人陪你做检查,听你儿媳的吧。”
老夫人说:“海生呢?回家了?”
大哥说:“临时有个活儿,他去外地出差了,过两天回来。”
二姐连忙问:“那我儿子结婚,他能回来吧?”
大哥淡淡一笑,瞥了二姐一眼,说:“能不回来吗?远在杭州的都回来呢,就你老弟那样的,整个滑翔机都得飞回来。”
远在杭州的,是说智勇两口还有小虎那个小宝贝。
老夫人有点焦虑,说:“那我明天检查,他不能陪我了?”
智博说:“奶奶,我陪你。”
老夫人看一眼智博,说:“你抱不动我,往那些仪器上躺,奶奶爬不上去。”
二姐说:“妈,我和大祥来。”
老夫人皱着眉头,说:“你们都有班儿呢,跟好请假吗?”
二姐说:“有啥不好请假的?也有妈,他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大哥看着老夫人,沉声说:“我今天不走了,明天陪你一天,陪你检查——”
老夫人一听大哥这么说,笑了,但又有些不太相信,说:“海龙啊,你的工作多忙啊,你是公司的——”
大哥脸上露出笑容,瞥了二姐一眼,说:“梅子都说了,也有妈呀。再说了,你老儿子出差前,特意叮嘱我了,要我陪你明天做检查,怕你害怕——”
老夫人这才放心了,说:“啊,这个小犊子,我以为他把我这个老妈,给忘在脑后了。”
玉舒见大哥陪老夫人说话,她就站起来,说:“大娘,我先回去了,您好好养着身体,等过些天,我再去家里看你。”
大哥见玉舒要走,说:“忙着走吗?不着急的话,坐下聊两句。正好碰上了。”
玉舒吃惊地回头看着大哥,不知道大哥要跟她聊什么。但她还是拘谨地坐下了。
二姐递给大哥一袋零食,大哥接过零食,放到一旁。
大哥的目光落在玉舒的脸上,淡淡地开口。他说:“你的事,海生跟我聊了两句,要是需要律师,我让公司的律师去帮你——”
大哥说着,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玉舒。
玉舒有点不相信地看着大哥,她急忙站起来,双手接过名片。
大哥说:“你坐,别客气,你带了妞妞那么久,我听我老弟说,妞妞很喜欢你。你有啥掰不开镊子的地方,就给陈律师打电话,他业务能力很强,什么事情都可以咨询他,他不会收你咨询费。”
玉舒感激地说:“谢谢你,大哥,我一个小保姆,你还记挂着。”
大哥说:“这是海生吩咐的,原本要我把名片给小红的,正好你在,就交给你吧——”
大哥一抬头,看到我在暗影里站着,他说:“你咋还没回家呢?”
我说:“我给大娘送饭来了。”
大哥说:“赶紧回去吧,天都晚了,小沈回来半天了,你也不在家陪着,这媳妇儿当的——”
大哥说着,自己就乐了。
大哥很少跟我们保姆说话,更是极少开玩笑。他跟许先生不一样,是两种性格的人。
我和玉舒告辞出来。
小城里的晚上,没有公交车,只有出租车。我们没有打车,沿着人行路,往街里走。玉舒一路无话。
我试探着问:“怎么了?”
玉舒说:“挺感动的,我在好几家干过活,只要老许家,对保姆最好。”
我说:“那当然了,要不然,我不能干这么久。你记得小霞吧,她离开一年多了,还想回来照顾妞妞呢。”
玉舒说:“我看出来了,还有苏平,也想回来。”
玉舒抬头看向我:“红姐,将来苏平孩子大了,她还会回来吧?”
我说:“你不用管太多,能干半年,也是好的,到时候去别的雇主家应聘,这也是你的工作经历——”
我们走了一会儿,玉舒跟我说起她老公的事情。
玉舒说:“那个女人下午来了。”
我一愣,问:“哪个女人?”
玉舒说:“他外面的女人,我家那位还让我给她洗水果呢——”
玉舒一边说,一边笑。她说:“那个女人说家里没钱,东拼西凑了6万块,给他交住院费,拿着一张破纸单子,让他签字和解……”
我听着玉舒的讲述,想象着医院的病房里,一个躺在床上的男患者,旁边坐着相好,妻子在给相好的洗水果。
有点滑稽,有些荒唐。甚至荒腔走板,但这样合不上牙的事情,往往却是真实的。
玉舒说,她婆婆也在病房,当时就回绝了女人,少30万,不能和解。
这个赔偿的问题,是个扯皮的过程,谁有耐心,谁最后就是赢家。
我们一边走,一边聊,玉舒聊完她的心事,我也聊自己的心事。我就把午后跟曹芳吵架的事情,对玉舒说了。
玉舒想了想,说:“红姐,你觉不觉得曹芳跟赵老师有关系?”
我愣怔了一下,说:“他们俩女人,能有啥关系?断背山呢?”
玉舒好奇地问:“断背山是啥?”
我跟玉舒讲了《断背山》这部电影,是李安拍的有关两个男人的故事。
玉舒笑了,说:“我不是说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们俩是不是亲戚呀?”
我说:“不能吧?要是亲戚,曹芳应该用别的称呼,但她也跟咱们一样,称呼赵老师。”
玉舒说:“反正,我觉得他们俩关系挺亲。我去看妞妞,赵老师和曹芳出去了,又回来了,我看到赵老师推了曹芳一下,还摩挲曹芳的肩膀,就好像长辈和小辈的那种动作——”
呀,我还真没发现这些呀。玉舒观察得挺仔细。
我说:“不能是亲戚吧,小娟也没说他们是亲戚。”
玉舒说:“可能觉得没必要,就没说吧。反正,你就细品吧——”
玉舒说得有道理,很有道理,我需要细品。
走了两条街,站在十字路口,我要往北走,玉舒要往南去。我们分开了。
往家走的路上,我想着玉舒说的话,曹芳,在许家很仗义。一向公正的许夫人,竟然没有说曹芳。爱开会的许先生,都被曹芳突袭了,也没给曹芳开会。
还有,一向用及格标准来衡量人的赵老师,这次也明显地偏向曹芳这个“学生”,莫非他们真的有亲属关系?
我想起曹芳说过,赵老师做了她五年的班。难道,他们还有别的关系?
我还是别作死了。万一他们有亲属关系呢?以后,就绕着点曹芳,看不顺眼,就不看。尽量不和曹芳发生冲突。
上楼梯的时候,我终于把曹芳放下来。
打开门,房间里没看到老沈,倒看到浴室的灯亮了,里面有流水声。
我在门外冲里面喊:“哥,啥时候回来的?”
老沈说:“回来半天了,你也没在家,给你打电话,也不搭理我,我以为你跟人跑了呢?”
我心里话呀,你以为我是高凤琴呢,谁想领我走,我就跟人跑?但这话我绝对不能说,这是戳老沈肺管子的话。
我说:“我到医院给大娘送饭去了,大哥也在,我才知道你回来了,就马上跑回来了。”
老沈说:“大哥在医院呢?”
我说:“大哥今晚陪大娘住了,明天大娘要做检查,有点焦虑,大哥说陪着大娘。”
老沈说:“啊,是这样啊?”
里面半天无声。我说:“哥,用不用我给你搓后背?”
当家的出差回来了,我没在家接驾,此时此刻,应该积极主动点。
老沈说:“进来吧——”
氤氲的水汽里,看到老沈背对着我,站在流水下。水流从他肩膀上砸下来,水花迸溅。他的肌肤是小麦色的,肩膀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肌肉。
他是那种穿上衣服,看到有肉的人,但是衣服去掉,他又看着不瘦,是那种结实的人。
我说:“哥,你把水关掉,水都迸到我身上了。”
老沈说:“一会儿你不也得洗吗?”
老沈说话的声音有点黏腻腻的,不那么清爽。
我攥着毛巾,用力地给老沈搓后背。我担心力气太小,老沈没啥感觉。
老沈忽然说:“你是不是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
我一笑,没劲了。我用毛巾抽打了老沈的后背一下,说:“老实点,不听说,削你了!”
我再一使劲,老沈这个家伙,挺坏的,他一闪身,我扑了个空。差点晃我个跟头。
我把毛巾吧唧一声,砸在老沈怀里,说:“不好好洗,自己洗吧。”
老沈伸手搂住我,低声地说:“你自己进来了,还想跑——”
水有点热,我有点受不了。我说:“你把水兑凉点——”
老沈的手臂很滑,他的肌肤也很滑,他这个年龄的男人,身材是很不错的。我呢,身材还行,就是有些零件不如年轻时候那么饱满,有弹性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对自己这方面有点自卑。不过,想通了就好了,从长叶,到开花,结果,再到枯萎,凋谢。这是自然规律,没什么好自卑的。
我把自己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体上。老沈的身体越来越热,比水都烫人。
浴室的门上,映出两个人影,我有点担心,怕外面客厅里,大乖和小鹦鹉听到动静。还有点担心,刚才进来的时候,我锁门了吗?可别忘了锁门……
老沈忽然在我耳边说:“你专心点行不行?”
他的话把我逗笑了。我说:“我担心客厅里,两个小家伙——”
老沈抱紧我,低语:“啥也别担心,有我呢——”
你是大力水手啊?你以为你吃了,也立马变超人呢?不过,我没怼老沈,这种时候,得顺着他点,就把他当大力水手吧。
我回身,迎合着老沈的拥抱,轻轻地亲吻他硬硬的下巴,短短的胡茬,还有微微突出的喉结,还有肩膀上覆盖的厚厚的一层肌肤……
老沈的喘息越来越粗,身体也越来越烫,好像刚出锅的馒头,锅盖边冒着的热气,能把手指烫起一串小泡……
夜里,躺在床上,老沈搂着我,说:“你怎么老走神儿呢?”
我往老沈身上贴了贴,说:“想你的好呢——”
老沈满意了,手放在我的腰窝上。我的耳朵正好贴近他胸脯的位置,只听到那里砰砰地,跳得有点急——
我累了,一下子睡着了,老沈跟我说了什么,我一句话也没记住,好像是说,他前妻出院回到女儿家里,雇了一个钟点工,还有什么什么,我都没听请,因为我睡着了。
等老沈摇醒我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一小觉。
老沈说:“你睡着了?个小迷糊——”小迷糊,是老沈给我起的外号。
我说:“现在醒了。”
老沈说:“睡吧,不跟你说话了,好好睡吧。”
我却有点精神了,忽然想起白天,二姐不想请小豪亲妈吃饭,小雅在门外听见的事情。总觉得是个事儿,我就跟老沈说了。
老沈想了想,说:“小许总是啥意见?”
我说:“他吧,家里的事情,他都是听大娘的。大娘想请客,觉得礼貌上,应该这样做。”
老沈说:“大娘说的是对的。你看老人家一天书没念,但她有格局,能从宏观上看这个问题——”
啥是宏观啊?我也不懂,我也没问,就说:“那你说咋办?我担心小雅告诉小豪,小豪对二姐就会有想法。”
老沈说:“小雅也许不会说,那姑娘很懂事,你记得小军追过小雅吧?小雅从来没打拢,小军送她的礼物,她一个都不收,我觉得她做人做事很讲原则。”
老沈那意思是,小雅不会告诉小豪?
老沈说:“虽然她不会告诉小豪,但是,她心里也会对二姐留下一个印象的——”
我说:“啥印象啊?”
老沈说:“不会是太好的印象。长辈做事,有时候虽然不情愿,但下面的小辈看着呢,有时候,有些事,必须要做——”
老沈说的有道理吧。我等着,听老沈继续说呢,可半天,老沈也没再说话。
我依偎在他的怀里,听见他的心跳不那么快了,他睡着了。肩膀头露在外面,冰凉的。
我把被子拽上来,盖住他的肩头。我侧过身体,用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胸膛还是滚热。
外面传来沙沙的声音,雷电又相约着来了。小城这个夏天,不时地接受风雨的洗礼。
躺在爱人滚热的怀抱里,和一个人睡在风雨里,是不一样的。
清早起来,外面又下小雨了。老沈没有出去,在客厅做体能训练呢。
我到厨房榨豆浆,烙鸡蛋饼,做个糖醋黄瓜。正聚精会神地切黄瓜呢,身后两只手伸过来,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胸口贴着我的后背。
我感到一阵温暖,伸手摸摸老沈搁在我颈窝上的脸。
他低声地说:“走这些天,想家了。”
感觉他此时此刻,像个孩子。我说:“想了就回来吧,我在家等你。”
老沈用嗓子眼说:“你不会跑吧?”
我说:“小鹦鹉和大乖不会跑,我还不如他们吗?”
老沈搂着我腰的手,又紧了紧。
黄瓜切好了,我也没动,我们两个就在早晨的厨房里,晃悠来,晃悠去,好像乘着时光的小船,从过去晃悠到今天,又晃悠到未来。
吃饭的时候,老沈说:“我刚才给大哥打电话了,把这件事说了,不过,你放心,我让大哥别把你透露出去。”
老沈也学会懂事了。
我点点头,说:“只要雇主家生活顺利,我干活也顺手。”
老沈今天说他不上公司,而是去医院陪着老夫人做检查。
我说:“你这样的下属,哪个当的都愿意用。”
老沈说:“下属不就应该这样吗?再说,大哥比我大,身体不如我好,出体力活儿的事情,大哥做不了,还不如我去。”
老沈要是去,医院里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我再去许家上班,心里放下了曹芳这件事。她想怎样就怎样,我全当没看见,不要再和她发生任何冲突。
上午,曹芳到厨房给妞妞做玉米汁。我也不去看她做得对不对。她干完活,把榨汁机用水泡上了,但却没有洗。
我也不说她,我也没有帮她干活。我想好了,等到晚饭后,她要是还不洗刷这些,我再清洗吧。
其实,想通了,也无所谓,就是每天增加20分钟的工作量吧。只不过,曹芳说话太难听,真不愿意帮她干活。
要是玉舒和苏平,我们之间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尤其苏平,每次到厨房,专门找难做的活儿去干。看到鱼没有拾掇,她马上就会拾掇鱼。
我真希望苏平快点生孩子,等孩子大一点,能出手了,就赶紧回到许家上班吧。
快到中午时,老沈给我打来电话,说:“红啊,中午不用来医院送饭了。”
我说:“大娘有吃的吗?”
老沈说:“我在饭店定了饭菜,你别跑来了,快累的。”
还得是自己爷们儿惦记我呀。
又听老沈说:“大哥夸你了,说你能干,有责任心——”
我笑了,说:“得到大哥的一句夸奖,不容易啊。”
之前跟曹芳斗气的事情,都一扫而光,心情也好起来。这就是夸奖的力量吧。
蒋云来干活,她去地下室洗衣服的时候,很快又来到一楼。
蒋云走进厨房,小声地说:“红姐,她把妞妞的衣服,也放到洗衣房了。”
蒋云也学得聪明了,不跟曹芳当面过招,而是跑到我这里诉委屈。
我说:“妞妞的衣服,你放到旁边的小洗衣机里洗,反正也没几分钟,就当扶贫了。”
蒋云气笑了,说:“没见过这样的。”
我说:“那你还是见得少了,有些带小孩的保姆,把自己的短裤,还放到洗衣房,让钟点工去洗呢。”
蒋云惊讶地说:“那也太膈应人了,脸皮咋那么厚呢?不知道磕碜呢?”
我说:“蒋云,你在别人家干活,给雇主洗过短裤吗?”
蒋云说:“红姐,师院那面不是有外教吗?有一次,我给一个老外家做钟点工,洗好了胸罩,挂到阳台,人家马上就拿下来了,放到卫生间里。人家说,在阳台里晾这些内衣,是不礼貌的。还有雇主让人洗短裤?自己没长手啊?不知道磕碜俩字咋写的了!”
蒋云说话又直又冲。
晚饭前,二姐和老夫人毫无征兆地回家了,老夫人出院了。
二姐说:“小红啊,为了感谢这几天,你去医院给我妈送饭,我明天晚上请你吃饭。”
我有点受宠若惊,不太敢相信二姐的话。二姐是不是话里有话啊?
老夫人说:“你二姐乐眼子了,听你大哥的话,明晚请牡丹江的客人吃饭,正好,海生出差能回来,你大姐明天的飞机,也到家了!”
每天下午2点,保姆故事准时更新。
谢谢大家的阅读。谢谢大家的点赞、评论,转发。
【色老三-色老三导航视频在线观看】相关文章: